第2章

“一万七,一分不少转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转回去?”
她声音拔高,“**自愿给的,我逼他了?他发红包的时候手不是自己点的?你翻翻记录,他哪次不是乐呵呵地转?他有说过一个不字吗?”
“你天天叫**,哭着说自己从小缺父爱,这就是骗。”
“我缺父爱是假的吗?”
她语速变快了,“我爸妈早就离婚,我三十多年没管人叫过爸爸,我叫他几声爸怎么了?他享受了一个闺女对他嘘寒问暖,这几个月他快不快乐你们心里没数?”
“再说,他自己愿意给,给完又后悔找我要钱,这叫什么事?”
我压住内心翻涌的怒气:“陈琼花,你敢不敢来医院,当着我爸的面再说一遍?”
“我这工作是线上情绪服务,线下要另外付费,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免费请我?”
她干脆利落,“穷鬼就不要‘购买’这份服务,你要实在想要那个钱,我分期还你,一个月一百块钱,够意思了吧?”
“一万七要还十几年。”
“那要不你报警?”
她轻飘飘地说,“报警说朋友管**叫了几个月爸爸,**开心得天天发红包,你看**管不管。”
她顿了顿,“梦晨,你也知道什么叫‘客户自愿消费’吧?**就是我的客户,我提供情绪价值,他付费,银货两讫。他现在‘爽过头了’想退款,你看哪个‘商家’乐意?”
“爽过头了……”
我刚想反驳,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陈琼花她爸在直播间给“缺爱女孩”连刷了五个大火箭,女主播娇滴滴连叫了五声“爸爸”。
他这个月已经刷了十八万了。
我盯着屏幕,手机微微发烫。
陈琼花刚刚在电话里说我爸“穷鬼爽过头了”,既然如此,她爸那笔烂账,她自己慢慢还。
02
我跟陈琼花认识至少十年。
大学时,我俩睡上下铺。
她家境不好,每个月生活费捉襟见肘,冬天连件厚羽绒服都买不起。
我从家里带了两床羽绒被子,分了她一床,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哭:“梦晨,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后来事实证明,“这辈子”的保质期,大概就是六年。
我妈肺癌走那年,我爸六十二岁,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缩了一圈。
我那时候刚换工作,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还在跑客户。
陈琼花主动去陪我爸,我当时抱着她就哭了。
她拍着我后背说:“**就是咱俩共同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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