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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婚礼定在了国宾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京圈都震了一震。
婚礼当天,秦昭的父亲从瑞士飞回来,随了八位数的礼。
爸端着酒杯满场飞,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得咔咔响,逢人就提“我们阿衍娶的秦家继承人”,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宴会厅外面的人也听见。
有人附和两句,他能拉着人家的手说上十分钟,从秦家的门第说到聘礼的单子,再从聘礼说到婚房的选址,唾沫星子横飞,满脸都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我坐在主桌上,看着爸妈满场穿梭的背影,把玩着手腕上沉甸甸的腕表,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周家那边翻了天。
赵凯站在门口,把秦昭在婚礼上当着满堂宾客说的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以后京圈的项目,秦家不跟周家同桌。”
周静初手里的钢笔顿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秦昭放出这句话,等同于在京圈所有生意人的耳朵边敲了一记响钟——站秦家,还是站周家,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用等到第二天。
当晚开盘,周家股价应声跌了八个点。
周老爷子在电话里骂了周静初整整四十分钟,中气足得整栋老宅的下人都听见了。
“为了一个男人!你把周家的脸面丢尽了!”
周静初没有辩解。
她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在国宾馆外面停了一整夜。
车窗紧闭着,里面一点光都没有,只有偶尔亮起的手机屏幕,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弄到了婚礼内场的照片。
秦昭单膝跪地,捧着一只皮鞋往我脚上套。
我低着头看她,头顶的灯光洒下来,两个人身上都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
周静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
喇叭长鸣不止,在凌晨四点的国宾馆外面响了足足十几秒,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整条街的寂静。保安跑过来敲车窗,她摇下车窗,猩红的眼睛把保安吓了一跳。
“女士,您没事吧?”
她没说话,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第二天,我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
“陆衍,回来。”
只有四个字。
后来发生的事,我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周静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酒,一瓶接着一瓶。
助理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趴在办公桌上,嘴角挂着血丝,地毯上呕了一大摊暗红色的东西。送到医院洗胃,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得像个死人,嘴唇却还在翕动。
“他以前给我煮过醒酒汤……”
助理低下头,没敢接话。
“那次我应酬回来,吐了一地……他守到凌晨三点,就那么蹲在床边,端着碗,凉了就热,凉了就热……”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助理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周总,那是陆二少,不是陆大少。”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输液**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周静初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我知道。”
这是周静初第一次,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提到我的时候,没有提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