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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当心电监护仪上最后一条波动的曲线被拉成一条笔直的、毫无生气的直线时，
发出了“滴——”的一声长鸣。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重症监护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也像一道命令，宣告了这场酷刑的终结。
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从那具焦黑破败的躯壳里飘了出来。
我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皮肤皱缩，像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木。
真丑啊。
我有些嫌弃地想。
原来这就是我最后的样子。
医生们围在床边，忙碌了一阵，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记录下死亡时间。
他们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惋惜，还有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愤怒与同情。
护士走过来，拔掉了我身上的管子。
然后用一块白布，从头到脚，将我完全覆盖。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哥哥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刺眼的白色，瞳孔骤然紧缩。
然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
“不……不会的……”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言言……哥哥答应过要救你出来的……哥哥没做到……”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一下比一下用力，直到嘴角渗出了血丝。
姐姐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言言她……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是我害了她！”
哥哥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吼。
“如果我没有去蒸桑拿！如果我听话一点！她就不会死！”
“是我杀了她！是我！”
他的哭喊声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仅扎在他的心上，也扎在姐姐的心上。
我飘在他们身边，想伸出手去摸摸哥哥的头，告诉他，不怪你。
从我被当作“鸡”的那天起，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就算没有这次的桑拿，也会有下一次的化妆、下一次的打架、下一次的旅游。
只要你们犯错，我就要受罚。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而我的死亡，是它唯一的答案。
哥哥，姐姐，你们不用再为我哭了。
这一次，我终于解脱了。
真的，一点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