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梁文萱的叫声撕心裂肺。

其中一个嬷嬷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吵死人了!”

说着,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团散发着馊臭味的破旧烂布,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梁文萱大张着叫骂的嘴里!

“唔嗯——”

梁文萱的声音瞬间被堵死。

破布恶劣的气味直冲鼻腔,熏得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但这还没完。

塞完布,两个嬷嬷对视一眼。

随即拳脚如同雨点般,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梁文萱的身上!

自那天起,上流圈子再也没有一个叫“梁文萱”的人。

只是这座古色古香的海岛上,多了一个负责刷洗全府夜壶和茅厕的、疯疯癫癫的瞎眼瘸腿女人。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瞎的。

或许是某次不小心撞到了尖锐的桌角,或许是被“管教”时,某种滚烫的液体泼溅到了眼睛。

也没人清楚她的腿是怎么瘸的。

可能是失足从楼梯上滚下,也可能是被不小心落下的重物砸断了膝盖骨。

总之,当梁文萱再次出现在人前时。

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双眼空洞地睁着,没有焦距。

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再也无法站立,只能靠着上肢的力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艰难爬行。

她穿着最破烂、最单薄、散发着恶臭的衣物。

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头发板结油腻,虱子在发间爬行。

用一把秃了毛的破刷子一遍遍刷洗那些散发清洗茅厕地面和坑道。

稍有不慎,迎接她的就是一顿毫无理由的殴打和**。

“贱蹄子,刷干净点!没吃饭吗?”

“晦气东西,离远点!别脏了地!”

“看什么看?瞎了眼的丑八怪!”

拳脚、棍棒、污言秽语,是她日常的配菜。

梁文萱似乎真的疯了。

常常一边机械地刷着污秽,一边用疯癫的语调叨着:

“回去,要回现代去……”

“宴舟,老公,带我回去!这不是真的……”

“我穿越了,我一定能穿回去的。找办法,要找办法……”

但下一刻,可能一盆冰冷的脏水泼过来,或者一根木棍重重敲在她的背上。

抬头看,宅院上方时常有飞机划过。

但梁文萱已经瞎了。

她看不见。

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穿越回去了。

但疯了的,不止梁文萱一个人。

但彻底疯了的,并不仅仅是梁文萱一个人。

梁淮之的死,发生在我下葬那天。

墓园里一片肃杀,就在我的骨灰盒即将被放入墓穴的前一刻。

一直沉默的梁淮之,突然动了。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扑到了墓穴边缘。

十指狠狠地抠进泥土里,疯狂地刨挖起来!

“姐——不要!”

“不要埋,不能埋!”

他嘶吼着,涕泪横流,精神已然崩溃。

眼中只有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放开我姐,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旁边的保镖迅速上前,死死扣住了梁淮之的肩膀和手臂,试图将他从墓穴边拖开。

就在这混乱的拉扯中。

梁淮之抬起头,看向我的墓碑。

喃喃道:

“我受不了了,姐。”

“我每晚都做噩梦,梦里你浑身是血,就站在我床边,用那只瞎了的眼睛看着我,问我:‘淮之,弟弟,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我说不出话来。”

梁淮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我为什么不救你呢?”

“我明明可以早点发现不对,我明明可以不让他们关你、我什么都做得到,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你死……”

梁淮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下一秒,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钳制。

一头撞死在了我的墓碑上。

鲜血,瞬间炸开一朵刺目猩红的花。

梁淮之的身体软软地沿着墓碑滑落,吐出最后一句话:

“姐,我要亲自下去,给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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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