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子爷,您忘了。”
“我不是您的妾。我是您的家奴。”
“这张纸困了我十年。”
“今天是时候让它作废了。”
陆明澈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三年前那个深秋夜晚,她在灯下看**契时的模样。
只是那时她在忍。
现在她在笑。
“乔云……”他伸手想抓住她的袖子。
她后退一步,躲开了。
“世子爷,您爱的从来不是我。”
“是那个对您百依百顺的影子。”
“如今影子有了自己的光。”
“请您,别挡了我的光。”
说完。
她转身。
走了。
背影挺直,一步没有停。
陆明澈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契。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被火燎过,指印还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雨天。
她跪在他面前,浑身湿透。
“世子爷……求您救救我母亲……”
他低头看着她。
像看一只落水的雀。
“好。”他说。
“签了这张纸。我帮你。”
她按了手印,头也没抬。
如今她抬起头了。
抬得比他高。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
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那张**契躺在桌上,轻飘飘的,像他这十年的分量。
7
三日后,朝堂。
乔云去了。
以商民的身份。
手持那张泛黄的**契,和十年间搜集的陆明澈贪墨军饷的证据。
一纸状书告到御前。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列在两旁。
陆明澈跪在殿前,脸色惨白。
乔云站在他身侧,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
“民女乔云,恳请圣裁。”
“民女十岁入陆府,签契为奴。”
“十年来,为陆家经办产业、核算军需。”
“如今民女愿以百万家财充入国库。”
“只求圣人做主——判定当年契约,是雇佣而非奴籍。”
“还民女良民身份。”
“从此,婚嫁自由,与陆府再无瓜葛。”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她。
这个被世子爷赶出府的外室。
这个在城南开了间破铺子的贱籍女子。
这个让云记三年间成为京城最大钱庄的幕后东家。
她站在殿上,脊背挺直。
声音像银子落进铜盘,清清脆脆。
皇帝坐在上方,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陆明澈。
又看了一眼乔云。
然后目光落在那张**契上。
“陆明澈。”
“臣在。”
“这状纸上所言,可是实情?”
陆明澈跪在地上,头低着。
他张了张嘴。
想说不是。
可那张**契上,是他亲手签的字,按的印。
他闭了一下眼。
“回圣人……是。”
皇帝又看向乔云。
“你要脱籍,还要朕赐你义女之身?”
“是。民女愿以此身清白,换一世清明。”
皇帝沉默片刻。
“准。”
一个字。
像落地的刀。
“准乔云脱籍。赐义女封号。婚嫁自由,与陆府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