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没有去见许砚尘。
下午有新生班会。
辅导员讲了很多注意事项。
我坐在第三排，认真记下每一条。
以前我总把自己的计划排在许砚尘之后。
他参加竞赛，我就去图书馆等他。
他周末补课，我就把自己的时间空出来。
他一句“有空吗”，我就能改掉整**排。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只考虑自己，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班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有带伞。
正准备冲回宿舍，沈聿白从走廊另一边过来。
“林栀。”
他把一把黑伞递给我。
“迎新点多出来的，先用。”
我刚想道谢，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栀。”
我整个人停住。
许砚尘站在教学楼门口。
他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衣服下摆被雨打湿。
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那是我家附近那家面包店的袋子。
我以前最喜欢吃里面的奶油小方。
可那家店离机场很远。
他应该绕了很久才买到。
从前我一定会心软。
一定会觉得，他还记得我的口味，所以他心里还有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迟。
太迟了。
许砚尘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沈聿白递来的伞上。
他的声音压低。
“他是谁？”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可以和宋晚澄并肩走在我前面。
可以为了她的伤口离开我家的饭桌。
可以让我替她承受流言。
可我只是接过别人一把伞，他就要问这是谁。
我说：“同学。”
沈聿白看出气氛不对，礼貌地点了点头，先离开了。
许砚尘把纸袋递过来。
“你没吃晚饭吧？”
我没有接。
他手停在半空，指节慢慢收紧。
“林栀，我知道那天我说话重了。”
“我来是想跟你谈谈。”
我问：“谈什么？”
他看着我，眼底有疲惫。
“晚澄面试已经稳了。”
“那些传言，我会回去解释。”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她稳了以后，才轮到我清白？”
许砚尘脸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可你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雨声很大。
教学楼门口的人渐渐少了。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的话。
我继续说：“许砚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眼神动了动。
我却没有停。
“以前我被人误会，你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以前我发烧，你会买药送到楼下。”
“以前我走慢了，你会停下来等我。”
我看着他手里的纸袋。
“可后来你把这些都给了宋晚澄。”
“还要我懂事。”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林栀，我以为你不会真的走。”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时，我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只是太相信我会留下。
我把伞撑开。
“那你现在知道了。”
许砚尘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
他的手落空，脸色白了一点。
“我明天再来找你。”
我看着雨幕。
“不用了。”
“我不想见你。”
这一次，我没有再看他的表情。
我撑着伞走进雨里。
回宿舍的路上，我的鞋还是湿了。
可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