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转身离开时,周霁深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鲜血从他紧握的掌心蜿蜒而下,砸进干涸的泥土里,洇湿一片。
我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将他抛在身后。
路过段凌川的越野车,我上前敲了敲车窗。
“颜姐,找段哥?”驾驶座里探出一张年轻的脸,“段哥被罚了两天禁闭,这会儿估计关在仓库里呢。”
“就因为拦了车队?”我有些不解。
“哪能呢,本来只是例行询问,谁知那个有钱的老板说要接他老婆回家,段哥的脸刷一下黑了。”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哥直接说这里不欢迎他们,让他滚回去。
那男的也不甘示弱,问他算哪根葱,少多管闲事,然后就打起来了......”
年轻男人满脸兴奋,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我哭笑不得,连忙谢过他,匆匆往仓库赶去。
说到底,段凌川也是替我打抱不平,才看周霁深不顺眼。
害他被罚,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时值午休,仓库门外并没有人看管。
我尝试开门,发现被锁住了。
“段凌川?”我压低声音喊道,“你怎么样?”
低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随后窗户“啪嗒”一声被推开,段凌川拧起浓眉,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你怎么来了。”
我盯着他唇角红肿的伤痕,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他顿时恼羞成怒:“很好笑吗?”
“谢谢你,段凌川。”我笑盈盈望着他,语气真诚,“你是第一个毫不犹豫站在我身前的朋友。”
段凌川耳尖微微泛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我可不想做你的朋友。”
远处施工处再次响起号声。
我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段凌川抱着双臂,懒洋洋眯眼觑我,“下次再感谢我这个朋友时,如果能加个‘男’字就更好了。”
视线交错。
我压下心头隐隐的悸动,仰头轻笑: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段朋友。”
七个月后。
西北儿童病房正式落成。
项目大获成功,收到社会各方关注和数不清的赞誉。
而我也一举成名,以全新的姿态离重回海市设计院。
偶尔还会听到周霁深的消息。
听说他从西北回来就病倒了。
由于长期受药物影响,神经损伤严重,需要终身接受控制和治疗。
而我的账户突然多出一笔匿名打款。
备注无偿赠与。
开始以为有人转错了,还去做了备案。
直到后面,每月都会在我生日那天,固定汇入一笔赠款,我才明白始作俑者是谁。
那些钱静静地躺在账户里,我不曾动过,也不曾联系过他。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补偿。
可属于我们的那一段感情早已翻页。
坠入时空长河中,再无痕迹。
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归各自的轨迹,各有璀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