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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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诗雨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人脉,几乎将云城翻了个覆地。

沈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医院监控显示他最后出现在走廊,之后就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死角,再没有画面。

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随后彻底消失。

“陆总,沈先生的户籍信息……”

助理陈默站在陆诗雨的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颤,“被注销了。”

陆诗雨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不只是沈先生的,”陈默将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是两页户籍信息。

“林显钊先生的户籍,也在同一天被注销了。注销理由是……死亡。”

陆诗雨盯着屏幕上“林显钊”三个字旁边刺目的“已注销”字样,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死亡?

怎么可能?

她早上还见过他,还打过他,他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她。

“谁办的?”陆诗雨的声音干涩。

“手续齐全,是正常流程。”

陈默调出文件,“有完整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所有签字盖章都合规。”

“查!”陆诗雨猛地站起来,办公椅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发出巨响,“查这七天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查他所有的银行流水!查他——”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两个字:真相。

陆诗雨的手悬在鼠标上,竟然在颤抖。

她点开邮件。

里面是几个附件:视频文件、音频文件、文档。

她先点开视频。

画面是别墅客厅的监控视角,时间戳是沈贺住进家里来的第二天。

画面里,林显钊坐在沙发上,沈贺走向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嘴唇在动。

陆诗雨调大音量。

“……显钊哥,你回来了?手还好吗?”

然后是沈贺压低声音的那段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出来:

“你知道吗,昨天看到你儿子的照片,我就在想,他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很痛吧?”

陆诗雨的呼吸停住了。

“其实啊,那天在仓库,我不是失手。”

“我是故意松手的。”

“那个小东西太吵了,一直在哭,绑匪都烦了,我想要是没有他,诗雨是不是就能多看看我了?”

“反正我有精神病鉴定,判不了**。三年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诗雨僵硬地坐在那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成了冰。

她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听见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沈贺不会……

陆诗雨盯着屏幕,眼前开始发黑。

每一幕,每一句话,此刻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陆诗雨的心脏。

她想起林显钊那双眼睛。

死寂的,平静的,没有光也没有泪的眼睛。

她以为那是冷漠,是恨。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恨。

恨还需要感情。

那是彻底的心死,是哀莫大于心死。

他看着她维护沈贺的时候,看着她逼他道歉的时候,看着她因为沈贺有了孩子而让他搬出主卧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在心里一遍遍问:陆诗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的儿子?

陆诗雨猛地站起来,冲出去。

陈默在后面喊:“陆总,您去哪儿?”

“回家!”陆诗雨头也不回,“立刻备车!”

别墅里空无一人。

陆诗雨冲进家门,楼上楼下地找,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没有林显钊。

没有他的衣服,没有他的机械键盘,没有他常看的刑侦小说,没有他做的那些小手工。

只有客房里,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小衍的遗照。

她转身冲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别墅所有的监控记录。

她看到了林显钊收拾东西离开的画面。

时间是今天清晨六点半,她刚离开别墅不久。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背上被藤条抽破的地方还渗着血,但他走得很稳。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监控画面里,他的脸很清晰。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片平静的空白。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再也没有回头。

陆诗雨将监控倒回去,倒回到她打他的那一幕。

她看见自己举起藤条,一下,一下,抽在他背上。

他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最后一鞭落下时,他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然后她摔门而去。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换了件干净的外套,离开了。

陆诗雨关掉监控,双手捂住脸。

掌心湿漉漉的,她摊开手,看见满手的血。

是刚才捏碎了一个杯子,玻璃扎进了肉里。

但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口那种被活生生掏空的感觉,这点疼算什么?

但同时她又想知道林显钊到底把沈贺带去了哪里。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缅甸。

陆诗雨猛地想起,林显钊的父亲是缅甸**,他小时候在缅甸住过几年,会说缅语。

他在那里有亲戚,有朋友,有她完全不知道的人脉和资源。

他要带着沈贺去缅甸。

然后呢?

他会做什么?

陆诗雨突然想起邮件里沈贺说的那句话:“我是故意松手的。”

林显钊听到了。

他全都听到了。

所以他把沈贺带走了。

不是绑架,是复仇。

他要亲自为小衍报仇。

陆诗雨抓起车钥匙冲出门,一边开车一边给陈默打电话:“订最近一班去缅甸的机票!立刻!马上!”

“可是陆总,我们不知道林先生具体去哪儿……”

“那就查!查他所有的***!查他在缅甸的亲戚朋友!查他可能去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陆诗雨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是要阻止他。

她是要去找他,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

求他杀了她,如果那样能让他好受一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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