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一楼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沈则言和唐菀站在中央,举杯致辞。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菀菀的结婚纪念日。”
他低头亲吻唐菀的手背,十分虔诚。
“菀菀,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儿子。”
唐菀眼里**泪水,台下掌声雷动。
沈则言举起酒杯,脸上的笑意还没收。
酒杯刚举到半空,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这么落在了下来。
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碎在他脚边。
唐菀尖叫一声,捂住了嘴。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
沈则言站在原地没动。
他瞳孔骤然缩紧,双手不停颤抖。
“疏禾……”
沈则言推开人群,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他跪下去,小心翼翼**着她满是鲜血的脸,但又不敢真碰她。
孟家二老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看到满脸是血的孟疏禾后,孟母吓得摔在了地上,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疏禾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她不是疏禾!她不是疏禾!”
她一边大声否认,一边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沈则言将孟疏禾送上救护车的时候,烟火还在放。
他想起了宴会刚开始时,孟疏禾求他把烟花停了。
那时的她就有点不对劲,脸上写着恐惧,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可他却以为她在演戏。
他知道她患有PTSD,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会把烟花声听成爆炸,会忍不住**。
沈则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今晚的烟花全撤了,去查一查疏禾***医院的住院资料,要最详细的。”
刚一放下手机,唐菀的电话就打来了。
“则言,疏禾姐怎么样了?小宝睡觉找不到我又在哭,我明天再过去……”
她还没说完,沈则言就挂掉了电话。
他握紧孟疏禾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疏禾……对不起……对不起……”
医院里,孟母一直在哭,哭到眼睛都肿了。
孟父不停地再踱步,熬红了眼睛。
前几天,他们还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自己的女儿。
但现在,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沈则言闭着眼靠在墙上,西装上是干掉的血,头发凌乱。
手机震动了一瞬,调查资料发过来了。
他点开资料。
上面显示,两年前,孟疏禾在D国战拍摄时被**炸伤,被国际组织救了出来。
因为伤势严重,她从战地医院转移到国际治疗中心,做了好几次大手术。
醒来后,她不仅失去了记忆,还患上了重度PTSD。
她**过十几次,对巨大的声响尤其敏感,严重时,还需要打镇定剂。
每次发病,她的嘴里会一直用中文念叨着“我要回家有人在等我”。
看到这里,沈则言再也忍不住蹲了下去,将脸埋进手心。
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回家,因为他们在等她。
可那个时候的他,正在和唐菀办婚礼。
他将她当成了一个死人,把唐菀和孩子光明正大地接进家里。
他不知道她还活着,不知道她过得那么痛苦,还心安理得地对自己说要向前看。
悔恨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沈则言一拳砸在墙壁上,眼泪流了下来。
他对不起孟疏禾,他会竭尽所能,用余生来弥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