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个月还款期限到期。
顾宴礼凑齐判决书要求的全部款项,全额转账交给我。
收到最后一笔钱款到账提醒时,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静静发呆许久。
随后点开转账记录,一键全部删除。
不愿再看见和他相关的任何痕迹。
顾宴礼任职的金融公司,因内部调查持续发酵,股价连续下跌。
他原本手握高薪的高管职位被撤销,降为普通基层职员。
年薪直接缩水大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另一边,苏倩倩失去流量和收入来源,只能依靠网络借贷维持开销。
高额利息无力偿还,***债主上门追债。
她带着爸妈连夜搬离住处,从此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
半年后,我辞去贸易公司文职,在老家临街门面盘下一间小商铺。
开了一家主营文具绘本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客源稳定,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某天顾宴礼妈妈辗转打听出文具店地址,
她拎着满满一篮新鲜水果和滋补补品上门。
进门后局促地坐在板凳上,
没说几句话便红了眼眶,不停抹着眼泪:
“湘湘,说到底是我没教好宴礼,酿成这么多错事,阿姨今天专程过来跟你赔罪。”
我给她倒上一杯茶水,递过去纸巾轻声回应:
“阿姨,我不怪你,但我和顾宴礼之间,不可能再有回头的余地。”
顾母沉默片刻,放下礼品独自离开。
妈妈从店铺里间走出来,看着桌上的水果问:
“她找过来做什么?”
我拆开果篮,把水果分装好递给妈妈和弟弟,淡淡回道:
“只是过来道歉,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弟弟身体完全康复后,应聘了一家物流公司内勤岗位。
他工作轻松稳定,每个月都会拿出工资补贴家用,减轻我的负担。
某个周末,我带着爸妈去城郊公园散步。
沿路风吹着路边野花。
妈妈走在我身侧,犹豫许久开口:
“湘湘,你现在日子慢慢安稳下来,有没有考虑再找一个合适的伴,以后有人相互照应。”
我低头看向脚边刚领养不久的白色小狗,
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回话:
“我现在有爸妈、弟弟,还有小狗陪着,不需要再找别人。”
走在前面的爸爸听见这话,悄悄转过身子,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泛红的眼眶。
而顾宴礼偶然整理文件时,翻到当初我去妇产科就诊的医院单据。
上面清晰标注孕七周流产,**损伤不可逆的诊断结果。
他指尖死死攥紧纸张,不停反复核对就诊日期。
那一天正是**前一周,我倒在人群里大出血向他求救,他却冷眼转身离去的日子。
他整个人坐在空荡出租屋沙发上,从傍晚待到天光微亮,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