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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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颂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能走得这么干脆。
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部分。
那些爱过的见证，被她扔进垃圾箱。
丞颂本来是生气的，觉得她不能忍忍吗？
觉得自己多年的情感被践踏。
如果说男人功成名就想***浪子。
现在的他浪子回头，才知道脸被打得多痛。
他忘了洁癖去翻垃圾桶，把那些已经脏污的见证找回来。
他想擦干净，想把它们变成从前某样。
暴风暴雨降临，吹走了痕迹，浸泡了曾经。
见证一地残骸。
他又发了疯一般，四处找许灿灿。
曾经共同的朋友，她公司的同事，统统不知道她的去向。
他像没了生气的幽魂。
有些不忍心的，帮他打了电话找人。
对面变成空号。
丞颂又翻遍手机，他和许灿灿这么多年，都到谈婚论嫁的阶段。
竟然都没有存她父母的电话。
荒谬涌上心头，一时他都想问问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
那四百份请柬，还堆在客厅的茶几上。
醒目的名字是自己和王宛的。
还印上另一个女人幸福的笑容。
无比的讽刺。
他颓唐地把头埋进手掌中，自嘲的笑笑。
笑着笑着，流出眼泪。
他到底做了什么？
窗外轰鸣的闪雷，还有黑云压境的天空。
空气重得让丞颂呼吸不上来。
他突然想起从前时候。
大学时，两人生活费都不够。
许灿灿来自农村，他从小镇出来。
两人恋爱时，他觉得自己条件更好，理所应当地多付出些。
许灿灿贪嘴，所以生煎包他总吃一个或者不吃，都很满足。
她吃得开心，眼睛里闪着星星。
他说，“等我以后赚了大钱，一次给你买一百份生煎包。”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戳他脑门：“一百份，你当我是猪啊。”
他们一起憧憬过高楼林立，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格子间。
许下对彼此的未来。
可事实是。
丞颂连再给她买一份生煎包，都没记住。
仅有的一次，是因为王宛要吃。
那晚明明就是给她带的呀。
为什么要给她吃剩的？
都怪那个该死的电话。
对，都怪电话。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丞颂满心期待接起，脱口而出：
“灿灿，你要不生气我错……”
“丞先生你好，我这边是您预定婚礼的酒店经理。”
“您和王宛女士的婚礼将在下周举行，请问……”
他瞬间惊怒：“什么王宛，新娘是许灿灿。”
“抱歉先生，您这边的预定，新娘就是王宛女士啊，上星期和您确定过大门迎宾照片上的姓名。”
“改掉，改成许灿灿！”
丞颂仿佛被人抽走灵魂，说完手机哐当坠地。
怎么婚礼的新娘会变成王宛呢？
他想了想。
许灿灿有些小脾气却随便就能哄好，一直懂事体贴，从不吵闹。
他习惯了她的包容，习惯了她的退让。
甚至习惯让她受委屈。
王宛年纪小，会撒娇，会来事，性子活泼有意思。
他在她身上获得新鲜的情绪。
拍婚纱照时他想，不过是几张照片。
印请柬时他想，不过是几张纸。
许灿灿怎么会在乎这些小事。
他跟她说的幸福者退让原则。
退让了才有幸福，没有想到她退到了没有他的地方。
原来真的是他先背弃她的。
那天在医院。
丞颂看见躺在床上那张面无血色的脸。
明明是心疼的。
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她浪费公共资源这样伤人的话。
只因为那些**都是在指责。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真正想要结婚的只有她。
可这跟许灿灿有什么关系。
丞颂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真实的内心。
那些巨浪般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
悔恨、自责、懊恼还有痛恨。
他一股脑地全部发给那满是红色感叹号的微信。
即便知道她再也不会回复。
也依旧企图用这些道歉，能让自己消化掉一些后悔的情绪。
可越编辑，心痛就越密集。
他要去把许灿灿找回来，无论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