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薄言抖着手，扶住我的小臂。
“老婆……别走，别丢下我……”病房内并不安静。
温以怜拔掉了我的鼻导管。
耳边嗡的一声。
我的生命，开始倒计时。
监护器上的心跳迅速下降。
………………心率掉了血压骤降。
空气愈来愈稀，我透不过气来。
心脏像台老式电脑，运行速度愈来愈慢。
病房内的哭声渐响。
所有人表情悲恸，大家都知道，病人已进入弥留之际。
滴——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
柯予寒一个箭步，冲到机器旁。
“监护仪怎么断开了？！”
温以怜慌忙检查：“导联线脱开了。”
柯予寒深深望她一眼：“温护士，这是严重失职。”
温以怜忙把电极按回到我身上。
“柯医生，真不是我做的。”
护士长蹙眉：“小温，罚你加班反省。”
护士长将氧饱和度调节到合适水平。
一股新鲜的氧气注进我的鼻腔。
我如溺水之鱼，重新回到水中。
“胡闹。”
王主任脸上挂不住了。
他是陆家人花重金请来会诊的神经学专家。
前一秒刚刚宣布病人死亡。
下一秒，一个规培生公然提出相反的意见。
“小柯，说话要负责。”
王主任压低声音。
“病人在四年前就已经脑死亡。
她的家人接受不了，才一直维持她的状态。”
病房只剩心电监护仪单调的声音。
柯予寒说：“刚才病人在和我沟通。”
闻言，陆薄言震惊抬头：“柯医生，您说什么？
我**真的活着？”
柯予寒径直走到病床前，重新握住病人的手。
指尖没动。
又静静等了一分钟。
奇迹没有发生。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
难道……？
是他的判断失误了？
可刚才明明……柯予寒松开手，正准备向主任说明情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撤回时。
我的食指再次勾住他的掌心。
一股温暖注入我的手心，僵硬多年的手指渐渐回暖。
我竭尽全力。
哒哒哒哒哒哒……我打出了摩斯密码。
她柯予寒一震，飞速地扫看病房。
温护士。
女护工。
护士长。
他又握紧我的手，在我掌心输入了一段摩斯密码。
她是谁？
温以怜先他一步，拿出笔灯。
我的眼皮被她掀开。
视野里，王主任额头明显的川字，陆薄言绝望的眼神，温以怜伪善的表情。
笔灯的光在我的视野中形成两道光斑。
我听见她说：“病人没有追视，对声音没有反应。
王主任，柯医生说病人动了手指，那应该是植物人肌肉产生的偶发运动。”
王主任不置可否。
这些检查，过去四年做过很多次了。
陆薄言捂住脸，挡住痛苦的表情。
温以怜做完检查，合上我的眼皮。
我的世界再次变黑。
歘——柯予寒双指夹起温以怜的工牌。
话音带着罕见的攻击性：“温护士越级做出诊断，不如医师的位置给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