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手轻轻抚上那个手绘的太阳。
他确实爱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确实在用行动表达着期待。
可他那份懦弱的毫无边界感的爱，就像包裹着玻璃渣的糖。
我吃得满嘴是血。
我收回手，退出了婴儿房，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
我走到玄关，视线落在鞋柜上方的台面上，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物件。
一个装满各种单据的产检包，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还有一张**的便利贴。
我凑近看了一眼。
便利贴上是李铭熟悉的字迹，写着今天的流程安排：“9:00到院-9:30胎心监护-10:00*超-10:30和医生聊。”
在这张便利贴的旁边，还贴着另一张蓝色纸条：“下午1点前必须赶回来，接上江玥和小晨去聚会。
记得买老**爱吃的无糖蛋糕。”
两张纸条并列贴在一起，像是一份精准的时间表。
上午属于现任的责任，下午属于前妻的义务，时间被切割得明明白白。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
我屏住呼吸。
李铭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小晨别哭……爸爸来了……”他在梦里低声哄着。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再次陷入均匀的呼吸。
他只是在做梦。
但正是这种无意识的潜意识，最直白地暴露了这个家的情感重心。
三年前，我第一次走进这套房子。
这里还是毛坯，李铭牵着我的手，指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按你喜欢的来。”
我选了客厅的浅灰色窗帘，选了卧室的纯棉床品，选了厨房里的冰箱。
三年后的今天，窗帘旁挂着小晨的绘画奖状，冰箱上贴着江玥手写的菜谱磁铁，鞋柜里永远备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我选过的那些东西都还在，但这个家早就没有了我的位置。
走到玄关，我穿上鞋，把大门的钥匙放在了那张蓝色的便利贴旁边。
五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
专车司机发来消息：“已到达指定地点。”
我拧开门把手，走进了清晨的冷空气里。
早上七点十分，李铭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够身边的人，想把我揽进怀里。
但他摸到的，只有一片冷透的床单。
他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
“老婆？”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卫生间门开着，厨房里没有热气的白烟，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走到玄关，看到了放在便利贴旁边的钥匙，以及那份压在保温杯下的离婚协议书。
他拿起那几页纸，随便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他轻嗤了一声，把协议书扔回台面上。
拿过手机，他拨通了我的号码。
我直接挂掉，他发了微信过来：“王沅昭，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
你把钥匙丢在那是什么意思？
别拿离婚这种事来要挟我，你怀孕五个月了，离开我你能去哪？”
“协议我撕了，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今天为了你们娘俩，早就请好假了，九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别让我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