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一刻,我所有的不甘和委屈,突然就变成了一把淬了毒的冰刃。

裴晏舟,你为了一个冒名顶替的绿茶,要杀你的结发妻子,你的救命恩人。

我拢了拢外衣,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眼神冷得像看两个死人:“好啊,既然表妹想替我分忧,明日宗族晨省,我就当着各位族老和各房长辈的面,把对牌交给你。”

柳如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裴晏舟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们以为我终于认命了。

第二天一早,我用厚重的脂粉掩盖住病容,穿上正红色的主母大袖衫,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宗族大堂的正中央。

柳如霜在一旁装得温婉贤淑,伸手就要来接我的对牌。

管家赵贵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表小姐贤良淑德,定能替夫人管好这偌大的家业。”

“慢着。”

我反手将对牌拍在桌上,从袖中甩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既然要交接,那便把旧账算清楚。

表妹名下原本就代管着侯府的三家铺子,昨日我查了查账……”柳如霜脸色一变:“表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将账本狠狠砸在她脸上,“三年间,这三家铺子做假账、吃回扣,亏空高达十万两白银!

其中五万两,进了**家亲戚的口袋,还有五万两,被你拿去私放印子钱!

这本绝密账本,你藏在主院的太湖石底下,以为没人知道?”

多亏了太湖石边上那棵歪脖子柳树的倾情告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族中长辈最重名声和钱财,一听亏空了十万两,甚至还敢放***。

这在**可是重罪,顿时勃然大怒。

“你胡说!

这账本是假的!”

柳如霜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晏舟哥哥,你信我,我没有……”裴晏舟皱紧眉头,正要开口袒护,我直接将几张按了手印的字据和当票摔在地上:“这是她贴身丫鬟去黑市当掉我嫁妆的当票,这也是假的?

裴晏舟,你若敢包庇她,我今日便拿着这些罪证去敲登闻鼓。

让全天下看看镇北侯府是如何纵容表妹贪墨主母嫁妆、私放印子钱的!”

裴晏舟的脸色瞬间铁青。

在爵位和名声面前,柳如霜的几滴眼泪算什么?

最终,族长拍板,不仅没收了柳如霜代管的所有**,还逼她吐出亏空。

我名正言顺地收回了所有掌家权,并在当天发作,将管家赵贵和丫鬟翠柳各打二十大板,扔去了柴房。

那一仗,我赢得干脆利落。

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整个镇北侯府给我陪葬。

我的病在停了那副毒药后,奇迹般地好转了。

刚入春,**便下达了征收“岁布”的皇榜。

如今国库空虚,谁能揽下这皇商的差事,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获得圣上的青眼。

镇北侯府近几年入不敷出,裴晏舟对这皇商之位势在必得。

柳如霜虽然被禁足了一阵,但在裴晏舟的暗中周旋下,很快又跳了出来。

议事厅内,柳如霜柔弱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透着算计:“晏舟哥哥,这次岁布事关重大,霜儿不才,愿替侯府分忧。

不如……我与表嫂各自负责一条进贡路线,到岁布大典那日,以圣上的赏赐决出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事女主人。

表嫂,你敢吗?”

裴晏舟喝着茶,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许了这种踩在正妻脸上的挑衅。

“有何不敢?”

我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路线划分的结果毫无悬念。

裴晏舟将江南最富庶、织造工艺最顶尖的织造局交给了柳如霜。

而分给我的,是蜀地那条贫瘠、交通极为不便且丝织技术落后的商路。

侯府上下,乃至整个京城的贵妇圈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们断言,沈南枝这次输定了,等岁布大典一过,这镇北侯府的主母之位就得换人。

半个月后的中期交锋,柳如霜高调地在侯府大摆宴席。

她命人将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极品云锦在阳光下展开,那布料流光溢彩,惹得满座宾客惊叹连连。

柳如霜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绿茶模样:“表嫂,蜀地路途遥远,听说连蚕丝都收不齐呢。

霜儿实在不忍看表嫂在圣上面前出丑,不如表嫂今日就交出正妻的印信,提前认输,霜儿定会求晏舟哥哥给你在后院留个容身之所。”

裴晏舟也走上前来,语气施舍:“南枝,别硬撑了。

你终究只是个后宅妇人,不懂商贾之事。

把印信交出来,此事到此为止。”

我看着这对自命不凡的男女,缓缓站起身,嘴角的嘲讽怎么也压不住。

“认输?

在我沈南枝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我冷冷地看着裴晏舟,一字一句道,“既然要赌,玩这么小有什么意思?

裴晏舟,今日我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与你立下生死状!”

全场鸦雀无声。

我提高音量:“若半月后的岁布大典上,我输给柳如霜,我沈南枝自请下堂,净身出户,从此与镇北侯府再无瓜葛!

但若我赢了——”我指着柳如霜错愕的脸:“我要她柳如霜当众削发为尼,绞了这头青丝,滚进水月庵,你裴晏舟此生不得阻拦!

你,敢接吗?”

裴晏舟被我逼到了死角,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退缩。

他咬着牙冷笑:“好!

沈南枝,你别后悔!”

后悔?

我当然不后悔,我兴奋得快要发疯了。

上一章 继续阅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