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来了。
你摆出这副样子，是想让我求你？”
我看着他。
曾经的他不这样。
大一那年，我社团排练到深夜，他会骑车等在楼下，车筐里放着热豆浆。
他说我做事太认真，不看着点会把自己累坏。
大二我发烧，他背着我去校医院，路上一直骂我傻。
那时候的傻，是心疼。
现在的傻，是嫌弃。
谢允安见我不动，直接把门拉开。
“随你。”
门被关上。
走廊里传来陈沐雪轻软的声音。
“晚宁不会真生气吧？”
谢允安说：“不用管她。”
脚步声远了。
我靠在门后，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毯很粗，磨着膝盖。
头疼得厉害，胃里也一阵阵翻。
我翻出手机，想叫车去医院。
可页面全是外文，酒店地址也看不太明白。
手指点了几次，都点错。
最后我扶着墙下楼，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个年轻女孩，胸牌上写着林。
她听见我用中文问附近医院，马上抬头。
“你***人？”
我点头。
她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手臂上的红疹。
“你这样不能自己去。”
“我可以。”
话刚出口，脚下虚了一下。
她绕出前台扶住我。
“我陪你。”
我愣住。
“你还在上班。”
她回头跟同事说了几句，又拿起包。
“扣工资就扣吧，大家都是**，在外面互相帮一把。”
这句话很轻。
落在我耳朵里，却烫了一下。
陌生人的手扶着我，掌心温热。
她带我打车，挂号，翻译。
医生说是蚊虫叮咬引起的过敏感染，叮嘱我不要吃海鲜辛辣，要打点滴。
我坐在输液区，针头扎进手背。
药液一点点流进血管。
冰凉。
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谢允安。
屏幕亮起，是朋友圈提醒。
谢允安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陈沐雪穿着潜水服，站在蓝得发亮的海边，比着剪刀手。
谢允安配文：“胆小鬼第一次潜水，表现不错。”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拍得很好。
光线，角度，表情，都很好。
陈沐雪在评论区回复：“谢谢允安哥全程保护。”
他回了一个笑脸。
我手背上的针头忽然刺了一下。
血回了一小截。
林小姐立刻按住我的手。
“别动，会鼓针。”
我点点头，关掉手机。
窗外的太阳很亮。
医院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涩得人想咳。
我坐在异国医院的塑料椅上，满身红肿，发着烧。
而我的男朋友，在朋友圈里替另一个女孩记录人生第一次潜水。
原来不被爱的时候，生病也像在打扰别人。
输液打到第三瓶，我打开手机，把谢允安和陈沐雪的微信同时拉进了黑名单。
手指点下去的时候，指尖没有抖。
倒是眼睛酸了一下。
林小姐去买粥的间隙，我一个人靠在输液椅上，盯着天花板。
医院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像蜜月岛上那群蚊子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