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冷风往领口里灌,我把外套裹紧,脑子异常清醒。
周叙白的爷爷是周家的掌舵人,规矩立得死。
周叙白要想接手周家,必须有一个亲生孩子,这话他跟我念叨过无数次。
这些年周叙白和沈知意出双入对,无非就是想和她生一个,名正言顺地把我换掉。
可沈知意生不了,所以他又把主意打回了我身上。
对他来说,我不过是**的工具,等孩子一落地,沈知意就会当上现成的妈。
第二天,表舅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许家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大伯也在家族群里直接点名道姓的骂,说以后过年别回去了,他没脸跟邻居解释。
我**手机我没敢再看,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关心的人少,看笑话的人多。
她一辈子教书育人,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面。
结果到了最后,脸面被人撕下来踩在了脚下。
傍晚,医院又来电话了。
“沈小姐,您母亲多器官衰竭,已经走了......不好意思,我们真的尽力了......”我紧忙赶到医院,来到了我妈所在的病房。
我妈走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医生说最**醒的几分钟里,她一直念叨我的小名。
我跪在床边,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护士还告诉我,她咽气前说是信我的,只是在所有人都在骂她女儿的时候,她没能等到女儿亲口说一句清白。
我**葬礼很简单,来的亲戚不多,大部分人推说忙,托人送了花圈就算尽了心。
大伯倒是来了,在灵堂前站了五分钟,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别人怎么看她,你倒好,让她死都死不安生。”
......办完后事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医院。
躺上手术台时,一个年迈的女医生再次劝说:“姑娘,孩子发育的很健康,您确定要打掉?”
我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管,双眼无神的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那颗种子是什么时候被埋进土里的,那一晚,我们没有做安全措施。
我问他意外怀孕了怎么办,他说怀孕了就生,那是我们爱的结晶。
而现在,我要亲手把所谓“爱的结晶”连根拔掉。
......从手术台上下来时,双腿还在打颤,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尽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傍晚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沉默许久。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请问是陈记香烛铺吗?
我想订一批白蜡烛,对,殡仪馆用的那种......寄到哪里?”
我把周家老宅的地址报了过去,收件人一栏填了周叙白的名字。
电话刚挂断,周叙白的来电就亮了:“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老宅看爷爷。”
我虚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