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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门口，青石地面凉得刺骨。
三三两两的族人开始陆续出现。
从我身边走过时，有人停下看一眼，有人直接无视。
“这是谁？”
“念朝家的，还没摇出**签的那个？”
“哦，那个港城来的吧！”
“今年怎么跪这儿了？新规矩？”
“听说是秦管家提议的，说是让新女婿多练练，盼祖宗能早日看上。”
有人笑着接了一句：“要我说，秦管家这么能干，要是当这个林家女婿，指不定早就摇到签了。”
远处传来一阵轻笑。
我低着头，余光瞥见秦喆站在祠堂台阶上。
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身旁站着林念朝。
她正低头听身旁的族老说着什么，没关注这边。
秦喆走过来，“各位长辈别拿我打趣了。”
“林总的丈夫正式确认之前，我也就是替他尽尽心。”
“等将来新人进了门，这些规矩还要我好好教给他呢。”
他说的是“新人”。
而不是那个早已领了证五年的林家女婿。
好像我只是一个没有转正机会的临时工。
我忽然想起自己刚入门那年。
秦喆刚成为管家。
当天他就迅速立了新规——未得认可的女婿不能参与宗族事务，管家应代为打理。
林念朝觉得合乎情理。
她对我说：“阿喆在林家长大，熟悉族里的规矩，让他代劳也是为你分担。”
于是在我摇到**签前，我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夫。
我没办法出去工作，也没办法参与家族事务。
他则代我参加家宴、代我出席活动、代我祭祖……
说等日后我被祖宗认可了，才能教我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婿……
五年了。
他代着代着，就代成了习惯。
而林念朝，也早就习惯了他。
台阶上的林念朝终于抬起头，目光穿过晨雾落在我身上。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抬步朝我走来。
“怎么跪在这儿？”
秦喆走近：“林总，这是今年新加的规矩。”
“五年都没有摇到**签，可见祖宗的意见不小，让新女婿在清明期间晨昏定省，祖宗们都看得见，族亲们都认为可行。”
林念朝没说话。
过去反抗“规矩”的记忆涌上来。
每次我不做，只要秦喆就会站出来说一句立规矩是为我好，她就会劝我为了大局“先忍忍”。
我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反抗没有用。
可这一次，我想再努力一下。
“念朝，”我抓住她的腿，“我爸手术的钱能不能直接打给医院？”
她怔了怔，看了秦喆一眼。
“钱已经转给阿喆了，家里的事交给他打理就好。你不用担心这些。”
“我不是担心，我是——”
“好了，”她打断我，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五年没有摇到签，祖宗不喜，你跪一跪也好，嗯？”
“等我下山，就一起回港城看望爸！”
我还想说话。
不远处直升机轰鸣声消融了我的声音。
“林总，该走了。”秦喆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