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娘脸色一变,右手往袖里藏。

旁边官差看见了。

沈怀章立刻沉声道:“家中旧事,打听来并不难。”

他一步挡住官差看我的视线,袖口从我手背上擦过去。

我又看向沈承恩。

“你脖子上的平安扣,是谁出京前塞给你的?”

沈承恩猛地按住衣领。

名帖从他手里滑出一角。

堂中有人低低吸气。

沈玉柔哭声断了一瞬,又伏到牌位前。

“姐姐在天有灵,也不能看着别人这样拿旧事欺辱爹娘。”

我看向她身上的素白衣裙。

那衣裙腰侧收得极细,针脚还新。

“你亡姐旧衣在库里。”

我说,“你今日这身谢恩衣,为什么按你的腰身改过?”

沈玉柔下意识按住腰侧。

官差的眼神变了。

沈怀章脸色沉下去。

“够了。”

他一开口,我娘立刻扑到牌位前。

“我女儿死得苦啊。

如今连个清净灵堂都不得安生。”

“你若真有冤,去官府喊冤,何必挑我女儿领赏这一日来闹?”

她抱着我的牌位,说我是假的。

沈玉柔也跪着哭:“求官爷做主,别让姐姐死后还被人借名骗赏。”

族亲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有人低声道:“说不准真是听了几句旧事来讹人的。”

也有族叔催:“宫里还等回话,别叫个疯妇误了沈家谢恩。”

官差走到案前,拿起沈家那半块玉佩,又看我手里的半块。

两块玉佩合上时,断口严丝合缝。

堂中静了一瞬。

我娘按住牌位边缘。

沈玉柔抱紧忠烈匾。

官差把玉佩放回案上,看向供桌。

赏银箱还在等验封。

宫封红纸压在箱角,沈家账房的钥匙已经**锁孔。

沈承恩的名帖也摆在旁边,只等官差验过印。

教礼嬷嬷低声提醒:“二姑娘,该谢恩了。”

沈玉柔听见这句,眼泪立刻接上。

沈玉柔往前跪了一步。

我刚要开口,沈怀章挡在我面前。

“疯妇冲撞谢恩。”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满堂听见。

我娘没有抬头。

沈玉柔把忠烈匾举得更稳。

沈承恩攥着袖口里的名帖,指节发白。

“拖出去。”

两个小厮应声上前。

两个小厮上来扣住我的肩。

我背上的伤被碰到,眼前一黑,险些跪下去。

我娘下意识往前半步。

沈玉柔叫她:“娘。”

我娘停住了。

那一步,到底没有迈过来。

差役看向沈怀章。

沈怀章没有看我,他对着官差拱了拱手。

“家中小事,叫官爷见笑。

谢恩照旧。”

说完,他抬手一指我。

“拖远些,别污了灵前。”

小厮抓住我的胳膊,指尖正按在旧伤上。

我疼得指节一松,血袖垂下来。

沈玉柔看见那截血布,立刻往忠烈匾后缩了缩。

官差皱眉,却没再问我的身份。

教礼嬷嬷扶着沈玉柔上前。

“二姑娘,该谢恩了。”

沈玉柔抽了抽鼻子,眼泪立刻又落下来。

沈玉柔抱着忠烈匾,跪到我牌位旁。

她的哭声刚刚好,额头贴着**,手却举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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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