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怀章的目光在疤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随即他掏出一张路引。
“城外庄子还空着。
你先过去,等今日验赏过了,家里自会安置你。”
纸上的墨还没干。
路引上的名字不是沈照月。
是沈家远亲投奔不成病疯走失的孤女。
落款处盖着沈家私印,夹着出城银票。
票面上连车马钱都算好了。
我还没进沈家门,他们已经替我备好了另一个身份。
沈玉柔抱着匾进来,眼睛红红的。
“姐姐,爹娘也是没法子。
军报来了,灵堂也设了。
你若当众闹开,承恩怎么办?”
她说着,目光落到我腰间。
我按住那半块玉佩。
她伸手又缩回。
“我只是想看看,姐姐别误会。”
我问她:“你方才抱着我的牌位谢恩时,也只是替我?”
她脸色一僵。
我娘立刻挡在她身前。
“她是**妹。”
“所以她能替我活?”
前堂赏银箱被挪动,木角磕在地上。
我娘看见我袖口的血布,又看见我掌心的粮台铜签。
她急声吩咐丫鬟:“端火盆来。”
沈怀章没有拦。
沈玉柔只是把忠烈匾往身后藏了藏。
我后退一步。
“你要烧什么?”
她眼泪掉下来,手却指着我的袖口。
“血袖不能留。”
她又看向我掌心。
那枚铜签被我攥得发热。
我在边城断粮那夜,靠它从粮台押出最后三车米。
“你手里的东西,也不能留。”
火盆端进来时,炭火烧得通红。
我娘盯着我袖口那截血布。
“烧了。”
丫鬟捧着铜盆,不敢动。
那截血布上有沈家针线房缝下的暗纹,也有边城粮台封包时烙出的灰印。
是我拿命从死人堆里带回来。
她只想推进火里。
“娘。”
我攥紧袖口,“你就这么怕我活着?”
她眼泪滚下来,手却没停。
“你若真疼娘,就先避一避。
等今日过去,娘给你请大夫,给你收拾院子。”
“今日过去,我是谁?”
她答不上来。
沈玉柔低声道:“姐姐,爹娘也是为大局。”
她来扶我,手直奔我腰间玉佩。
我扣住她的腕子。
她立刻哭出声:“姐姐,你弄疼我了。”
我娘一把护住她。
“她胆子小,你别吓她。”
我背上的血还没干。
她怕我吓着沈玉柔。
角落里的沈承恩开了口。
“长姐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早些回来?”
他十四岁,手里却死死攥着国子监名帖。
“昨日名帖才递上去。
你现在一闹,我怎么办?”
我看向他。
“承恩,我没死。”
“可你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娘张了张嘴,没有训他,只把脸别开。
我离京前,他抱着我衣角哭,说长姐一定要平安回来。
如今我回来了。
他嫌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沈怀章沉声道:“够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只有烦躁。
“照月,沈家不是不认你。
只是今日不行。”
“为什么今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