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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的时候,我醒了。
我试着动了动左手,可是钻心的疼从肩胛骨一直蹿到指尖。
旧伤裂了,新伤叠着旧伤,让我哭的泪水连连。
沈柏舟推门进来。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走到床边。
“醒了?”
我没应他。
他自顾自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白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些药膏在指尖。
那是雪肌膏,宫里最好的伤药,太后赏的,一共就三瓶。
沈柏舟的拇指沾着药膏,朝我后背伸过来。
“别动,朕给你上药。”
他的指尖刚碰到我肩头的伤口,我就疼得整个人绷紧了。
沈柏舟的手顿了一下,力道放得更温柔。
“暮雪,那日的事,朕知道你是清白的。”
“晚照已经同朕说了,是她的丫鬟捡到肚兜闹着玩,传到护卫营去不是她的本意。她年纪小,底下的人不懂事,你别同她计较。”
药膏抹到腰侧那条最深的鞭痕时,我整个人颤了一下。
沈柏舟的手停住,声音里带了几分哄劝的味道:“朕打你,是气你不懂事。你但凡在晚照面前服个软,朕何至于下那么重的手?你总是一副硬邦邦的样子,朕就是想疼你,也找不到由头。”
他的掌心贴在我腰上,带着药膏的温热慢慢往上滑,滑过脊背,滑过肩胛,停在脖颈后面那道旧疤上。
那是替他挡刀留下的,刀口很深,差一寸就割断喉管。
他的指尖在那道疤上来回摩挲,呼吸渐渐重了。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身子俯下来,胸口贴着我后背:“朕知道委屈你了。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朕给你个名分,让你体体面面地跟在朕身边。”
他的唇落在我后颈的疤上,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肉上,激起一阵战栗。
“今晚你留在朕身边,别回值房了。”
我猛地翻过身,左肩撞在床板上,疼得眼前一黑。
沈柏舟被我推得往后仰了一下。
脸上还带着情 欲 未退的潮 红,眉头却已经皱起来:“你做什么?”
我撑着右臂坐起来,浑身都在抖。
鞭痕崩开了,血从里衣渗出来,疼得我理智再次回笼。
我看着沈柏舟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程晚照伤了小指,你不让她侍寝,就来找我?”
沈柏舟的脸色沉下来:“你胡说什么?”
“你方才说,等风头过去给我名分。沈柏舟......这话你跟我说过多少次了。”
我顿了顿。
“程晚照进宫三个月,你给了她昭仪位份。我呢?”
沈柏舟站起来,脸上那点温情褪得干干净净。
“你一个暗卫,要位份做什么?你站在朕身边,旁人怎么看你?一个刀口舔血的女人,同朕并肩而立,那些言官的口水就能把你淹死!”
“所以我就只配趴在檐角上,替你守着那扇门?”
“朕是为你着想!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满脸是伤衣衫不整的,哪个大家闺秀像你这样?朕给你名分,你撑得起来吗?你拿什么同晚照比?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除了**还会什么!”
话说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笑声。
“姐姐在里头吗?我们来看姐姐啦!”
是程晚照的声音,还不止一人。
神偷跟着一群女眷们的说笑声。
“昭仪娘娘说暮雪姑娘受了伤,咱们来陪她说说话散散心。”
门被推开了。
程晚照站在最前面,身后簇着七八个宫装女子。
笑容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齐齐凝固了。
我衣衫半褪坐在床沿,里衣上全是血,鞭痕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腹,新旧交错的伤疤在烛光下狰狞可怖。
沈柏舟转过头去匆匆躲入屏风后。
瞬间一片死寂。
程晚照捂住嘴“这......这是怎么回事呀?衣衫不整的......”
她身后的女眷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副模样在屋里,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们目光里的鄙夷毫不遮掩。
程晚照转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罢了,姐姐身子不适,咱们别打扰她了。来人,把门带上,别让旁人瞧见,免得坏了姐姐的名声。”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外面传来压不住的笑声。
屏风后的暗道合得严严实实。
我靠在床上望着暗道已经匆匆离去的沈泊舟,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