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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顾淮安的语气冷下来:“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比不上她的半根手指。”
“要不是爸**我娶你,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话说出口,像钝刀子剜掉心口的肉。
一张纸巾却递到我面前。
顾淮安本能的做出动作,就连他自己都怔愣在原地。
好像我们之间,一切如初。
只是我犹豫的一秒。
那张惨白的纸,终究从我指节溜走,落入满地的脏污。
“顾淮安,我可以走了吗?”
“你想走就走,这件事威胁不到我,相反,我会大摆宴席庆祝你离开!”
和他预想中的不同,我撑起笑容,轻轻点点头:“好。”
“好?好什么。”
回答他的,是我离开的背影。
眼前有些发晕,只能凭着肌肉记忆,为自己叫了一辆救护车。
等我再次睁开眼,身侧的仪器发出一阵一阵不规律的嗡鸣。
“女士,您的家属在哪里,有些事,我们需要嘱咐几句。”
“家属?”
恍惚的视线上下颤动。
我费了些力气,才看清面前的医护人员。
“我没有家了。”
冗长的沉默,护士按了按口罩的边缘:“抱歉,可是......”
“告诉我吧,我受的住。”
“您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万一您......”
我笑笑,心头反而少了几分沉重。
“我已经联系好殡仪馆了,还有,一封定时邮件发给我最好的朋友。”
她还想在说些什么,手机在我口袋里震了震。
是顾阿姨打来的电话。
我闭了闭眼,屏幕再次亮起来。
“安安,你已经搬走了?”她试探着询问。
“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淮安的沙漏碎了,喝了好多的酒,他这个身体状况,怎么能受的住。”
“你能不能去劝劝他?”
我叹了口气,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我劝不了,我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放低了姿态,一遍一遍恳求。
“我们就在门口,准备了你们初见时穿的衣服。”
“真的没办法了,这件事自始至终也和你脱不了关系,我们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的神经上。
“阿姨求你,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好像,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好。”
我慢慢的坐直身体,扶着墙缓缓往外挪。
顾阿姨忍着眼泪,小心的给我打扮:“阿姨答应你,只要他镇定下来,我立刻送你回来。”
“赔你三倍医药费。”
车玻璃上露出我清瘦的侧脸,脱了相的,不漂亮的。
“阿姨,有没有口罩?”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收拾烂摊子了。
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宽大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我颤颤巍巍走进KTV包间,门推开那一瞬,顾淮安愣着,掌心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他跌跌撞撞扑过来,用力抱紧我:
“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没有死!”
“你怎么才来啊。”
久违至极,我抬起僵硬的胳膊,一下一下理着他的发丝。
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了千百次。
“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淮安紧紧抓着我的手。
另一只手,捶打着脑袋,他真的疼极了。
和我一样。
我不着痕迹,悄悄捂着肚子,咽下一口血沫。
“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去做,我们要结婚,要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宝宝。”顾淮安的声音有些颤。
“我还记得你想去滑雪,想去看极光,我现在,现在就订票。”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疼得厉害。
顾淮安发着抖,牵着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见我们出了门,顾阿姨立刻迎上来,却怎么都掰不开顾淮安的手。
“算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再陪陪他,也许,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他靠在我的肩头。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的爱人安静至极,也陪着我走完了最后一程。
似有所觉。
顾淮安抬起头,懵懵懂懂的伸出手。
趁顾阿姨不注意,一把扯掉了我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