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到了。
周薇站在舞台正中央，被一群长辈簇拥着，像个发光的核心。
我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同桌的都是些远房亲戚。
“哎，那是姜离吧？”一个表姑指着我，声音没压住。
“是啊，穿得这么寒酸，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她这次高考连一本线都没过。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越长越废了？”
“能不废吗？你看看人家周薇，省里探花！姜文真是好福气，养女比亲妹妹还争气。”
“这姜家的产业，以后怕是要落到外人手里咯。”
我安静地剥着一只虾，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十三年来，这种话我听了不下上万遍。
我的“系统任务”里，有一条长期任务就是：在亲戚面前表现出愚笨和自卑，每次获得10个积分。
现在系统关了，但我已经懒得解释了。
“各位来宾。”
舞台上，周薇拿着麦克风，声音低沉温润。
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升学的日子，但我最想感谢的，不是老师，也不是同学。”
她看向坐在主桌的姜文，眼眶微微泛红。
“是我哥。”
“十五年前，我失去了亲生父母。是哥把我接回了姜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这十五年来，他对我比对亲妹妹还要好。他把最好的资源、最多的关爱都给了我。”
“哥，谢谢您。以后，我会把您当亲哥哥一样孝敬，姜家，我会撑起来。”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姜文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站起身，走上台，和周薇紧紧拥抱在一起。
多感人的一幕。
兄妹情深。
陆景深坐在主桌，看着台上的周薇，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姜文接过麦克风，擦了擦眼泪。
“周薇是个好孩子。她爸当年为了救我丈夫牺牲了，我这辈子都欠周家的。”
“今天，趁着各位长辈都在，我也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坐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姜离的外公，当年在市中心留了一套商铺，原本是记在姜离名下的。”
“但姜离这孩子，实在不争气。那套商铺交给她，迟早会被败光。”
“所以我决定，把那套商铺，还有姜家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作为升学礼物，转赠给周薇。”
全场哗然。
市中心的商铺，价值千万。
更别提姜家公司的股份了。
亲戚们纷纷看向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这姜文也太狠了吧？亲妹妹的东西直接给养姐？”
“你懂什么，周薇有出息啊。姜离那种草包，拿着也是浪费。”
周薇站在台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惶。
“哥，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而且那是外公留给小离的......”
“你拿着！”姜文语气坚决，“你是姜家的长女，这是你应得的。她姜离要是敢有意见，就让她滚出姜家！”
周薇看向我，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掩饰不住。
她拿着麦克风，声音温柔：
“小离，姐知道你可能不高兴。但你放心，姐拿了这些，以后一定会管你一辈子。”
管我一辈子。
用我的钱，装她的圣人。
我放下筷子。
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我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姜文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陆景深也在主桌对我疯狂使眼色，让我坐下。
我没理他们。
我拉开椅子，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侧门。
那个门连着酒店的后巷。
“姜离，你干什么去？还不来给你姐敬酒！”姜文在台上喊，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停住脚步。
侧过头，看着台上那一对光鲜亮丽的兄妹。
“我不喝了。”
我把那张全家福扣在桌上。
手里攥着飞往波士顿的机票和麻省理工的录取书。
推开宴会厅的门，走进了外面的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