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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峡谷徒步,阳光穿透薄雾照在乱石路上。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刚把背包整理好,林知夏就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
她身上依然戴着那副破了皮的冰袖,手里拄着一根登山杖。
“晚晚,我的脚好像被鞋子磨破了。我记得你包里带了一双备用的防滑跑鞋,能借我穿一天吗。”
林知夏微笑着看着我,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要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我背起包,直接拒绝。
“不行。我的鞋是三十八码,你穿三十六码,不合脚。”
林知夏嘴角的笑意滞了滞,随即委屈地低下头。
“可是路还有那么长,如果不换鞋,我的脚肯定会发炎的。晚晚,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怪我。其实我和砚哥真的没什么,你别这么针对我好不好。”
程砚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询问我的意见,直接伸手拉开我背包的拉链,将那双备用鞋拽了出来。
“多大点事。知夏的脚受不得罪,你那双鞋放着也是放着,借她穿怎么了。”
我按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
“程砚,我说过,码数不对,她穿了会受伤。”
程砚冷笑了一声,用力挣脱我的手,将鞋子递给林知夏。
“大两码多塞几张纸巾就行了。向晚,别用这些借口来满足你的私心。”
林知夏接过鞋,甜甜地朝我笑。
“谢谢晚晚,你真体贴。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走不下去了。”
她换上那双宽大的跑鞋,在程砚的搀扶下走在队伍最前面。
而我穿着硬邦邦的旧登山鞋,每走一步,脚后跟都像是在被刀割。
半山腰的山路越来越陡峭,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等我走到休息亭时,林知夏已经和程砚坐在石凳上喝水了。
林知夏看到我走过来,大声招呼。
“晚晚,你可算上来了。砚哥刚才把所有的矿泉水都给我洗手了,现在只剩这半瓶了,你喝不喝。”
她把一瓶只剩底部的矿泉水推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我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程砚。
程砚正用湿纸巾帮林知夏擦拭裤脚上的泥点,头也不抬。
“没水了下山再买,你体力好,忍一忍。”
我缩回手,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三年前我们去爬泰山,他怕我口渴,背包里塞了五瓶水,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让我背一瓶。
现在,他连我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可以视而不见。
我退到休息亭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点开退票软件。
原本定在后天去大理的双人情侣酒店和头等座**票,被我一件件取消。
退款到账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她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手上的那副冰蓝色的冰袖扯了下来。
冰袖在昨天的撕扯和今天的摩擦下,已经绽开了线,沾满了黄泥。
她嫌弃地将它扔进垃圾桶,转头对我说。
“晚晚,这冰袖质量太差了,都挂破了。砚哥说下山带我去专柜买蚕丝的。这副旧的,我帮你扔了哈。”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抹脏污的蓝色,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好。”
程砚此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休息好了就继续走。向晚,跟紧点,别总让人等。”
他护着林知夏走下石阶。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从包里拿出水泡贴,贴在流血的脚后跟上,然后默默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我的心里,却越来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