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耳鼻。
我没有挣扎,任由水流将我卷入深渊。
水草缠住了我的脚踝,一点点拉着我往下沉。
意识逐渐涣散,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中闪烁。
回家。
这两个字支撑着我放弃所有求生的本能。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
水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入水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我被人强行拖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腑,我被呛得连连干呕。
傅烬言浑身湿透地将我甩在岸边的草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尾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着诡异的红。
“苏念夕,你疯了是不是。”
“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宁可**也不肯认错。”
我躺在泥泞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
“傅烬言,你是不是有病。”
“是你把我扔出来的,也是你不想让我碍温语柔的眼。”
“我按你的要求**,你又跳下来救我做什么。”
傅烬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的狼狈。
他死死盯着我脖子上那道刺眼的紫红勒痕。
“语柔刚刚回宫,她身子骨弱,受不得任何惊吓。”
“你若死在护城河里,明日京城定会传出流言蜚语。”
“他们会说语柔**了前太子妃。”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她的名声。”
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笑了。
原来如此。
连我的死,都只能为温语柔的名声让路。
我从地上爬起来,拧干裙摆上的水。
既然在这里死不成,那我就换个地方。
苏家有一株温语柔最爱的夹竹桃。
那东西剧毒,吃下去神仙难救。
我转身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
傅烬言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渣。
“你要去哪。”
“你这幅鬼样子,又想去谁面前演苦肉计。”
我拂开他的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回家。”
傅烬言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两个字。
自从四年前苏景琰将我逐出族谱,我就再也没有回过苏家。
“回家,你以为冷太医还会认你这个妹妹。”
“你把语柔害得那么惨,他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傅烬言嘴上嘲讽着,脚步却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
“你这妖女诡计多端,我必须盯着你。”
“等你进了苏家的大门,自有冷太医来收拾你。”
苏府门前的红灯笼比皇宫里的还要亮。
大门敞开着,下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着各色珍贵药材。
院子里,那株夹竹桃开得异常繁茂。
苏景琰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走马灯。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结成了冰。
“你来干什么。”
“我苏家的门槛,也是你这种蛇蝎妇人能踏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曾经将我视若珍宝的哥哥。
他曾为了给我采药,摔断了腿。
他曾发誓,谁若欺负我,他便与谁拼命。
后来,他亲手捏碎了我的手骨,废了我行医的资格。
只因为温语柔说,我配的药太苦,是在故意折磨她。
“我来寻个东西。”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那株夹竹桃前。
伸手,揪下一把翠绿的叶子。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将那些叶子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狠狠咀嚼,咽下。
苦涩的汁液瞬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强烈的麻痹感开始在舌尖蔓延。
苏景琰的脸色骤变,手里的走马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下颌。
“吐出来。”
“苏念夕你疯了吗,这是夹竹桃。”
我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碎叶咽下去。
这毒性真烈,我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失去知觉。
苏景琰眼眶通红,粗糙的手指强行掰开我的嘴。
他不顾被我咬出血的危险,将手指探入我的喉咙深处拼命搅动。
“给我吐出来。”
“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就能洗刷你的罪行吗。”
“为了跟语柔争宠,你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我被他抠得连连作呕,却死活不肯松口。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来人,灌催吐汤。”
“你就算死,也绝不能死在苏家,脏了语柔回家的路。”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苦涩发臭的药汁被强行灌入我的嘴里。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吐得撕心裂肺。
将刚刚吃下去的叶子连同酸水一起吐了个干净。
我脱力地瘫软在地上,看着苏景琰那张写满厌恶的脸。
真是可笑。
他明明那么恨我,却偏偏不让我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东宫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傅烬言面前。
“九千岁,苏太医,出事了。”
“温姑娘她......不见了。”
傅烬言和苏景琰同时转头,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我身上。
“苏念夕。”
苏景琰咬牙切齿地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又玩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你把语柔弄到哪里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把她给我绑回东宫。”
傅烬言声音阴寒刺骨。
“这一次,若问不出语柔的下落,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