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期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金映玉站在盛世集团大楼前的广场上，仰头望着那栋在晨光中泛着冷蓝色光泽的玻璃幕墙大厦，深吸了一口气。
四天前她从这扇门里落荒而逃，四天后再站在这里，身份已经天翻地覆。
从一个注定替人挡刀的炮灰秘书，变成了大反派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想到这里，她后颈又开始发凉，但也没办法，无论如何都得咬牙过下去。
金映玉咬着下唇，在心里又把那三条规矩默念了一遍：保持距离，远离主角，攒钱跑路。
念完三遍，才低头往里走。
刷卡过闸机的时候机器嘀了一声，她吓了一跳，确认没人在看她，才快步溜进电梯，缩在最角落，后背紧贴电梯壁，眼睛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电梯到了。
她低着头穿过开放式办公区，尽量让自己走得又快又轻，贴着墙根溜过去。
工位在最角落，金映玉坐进去的瞬间终于觉得安全了一点，轻吐了口气。
椅子还没坐热，一杯咖啡被放在了她面前。
金映玉抬头，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她工位旁边，正把咖啡往她手边推，另一杯已经端在自己手里喝上了。
女孩皮肤很白，尖下巴，狐狸眼，一头栗色**浪卷，妆容精致，眼线挑得又细又挑，嘴唇涂得亮晶晶的，整个人明艳得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金映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喏，给你带了咖啡。”女孩边喝边拿眼睛上上下下地扫她，“你怎么回事，我出差回来听说你被欺负了休假，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失联了？”
金映玉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确实有原主的手机，这几天翻了个遍。
但通讯录里存了几百个***，微信好友密密麻麻，她根本对不上号。
这两天又接连出事，哪有工夫一条条看未读消息。
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自己穿书了？说手机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收走了？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多到她完全忘了看微信？
“……手机前两天掉水里了。”金映玉垂着眼，只得编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拿去修了两天，今天刚拿回来，消息可能漏了。”
说完偷偷抬眼瞄了对方一下，不知道这个借口人家信不信。
“难怪。”女孩点点头，也没怀疑，把胳膊搭在工位隔板上，往她面前凑，“那你这几天在家干嘛了？别告诉我你就窝在出租屋里睡了三天。”
“……差不多。”金映玉抿了一小口咖啡，“头疼，懒得动。”
“你也是真够倒霉的，被慕容惜月那个疯女人泼咖啡。”女孩翻了个白眼，语气替她不忿，“我听秦部长说了，她那天故意找你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慕容家塞进来的空降兵，真当自己是萧氏老板娘了？”
金映玉没接这个话茬。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原主会怎么回？跟着一起骂？还是委屈地诉苦？她完全没有参考，多说多错。
她低头喝咖啡，目光悄悄扫过女孩胸前的工牌。
纪晚棠。市场部。
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原主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出现过，置顶的那种。
那应该是关系很近的人。
金映玉更紧张了。
她把咖啡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抿，姿态乖觉。
纪晚棠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把金映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素面朝天，最素的衬衫，最普通的西装裤，平底鞋，马尾。
平时金映玉虽然不至于花枝招展，但也讲究得很，上班至少要画个全妆、搭个精致的小配饰。
今天这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不对劲。”
金映玉眼皮一跳，下意识把咖啡杯往上抬了抬，挡住半张脸：“……什么不对？”
“你不对劲。”纪晚棠凑近了，“以前我一骂慕容惜月你就跟着骂，比我还激动。今天怎么了？被泼了咖啡就这么算了？”
金映玉声音发虚，睫毛也颤，强撑着回道：“没有啊。我就是……头疼还没好全，懒得骂她。”
纪晚棠没说话，盯着她看，像要把她看穿。
金映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后背往椅背上贴了贴，手指攥紧了杯身，指尖都泛白。
完蛋了。要被看出来了。
上班第一天就要露馅，她连纪晚棠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以前那些相处细节......
“金映玉。”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金映玉答得飞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假，连忙又找补，声音越说越小，“真的没有，你别瞎想……”
纪晚棠把胳膊从隔板上收回来，抱起双臂，下巴微抬，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的架势。
金映玉和她对峙了一秒不到就败下阵来，她放下咖啡杯，咬着下唇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晚棠。”
“嗯？”
“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跟别人讲。”
纪晚棠又往前凑了半步。
“我发烧那几天，脑子好像烧坏了。”金映玉的声音又轻又软，委屈道，“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的事，模模糊糊的。有些记得，有些完全没有印象。”
“你刚说我们一起骂慕容惜月，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万一回得不对，你肯定会觉得我怪怪的。”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抖了，金映玉停下来，把下唇咬得更紧。
纪晚棠愣住，然后她一把按住了金映玉的手，止住了她越说越乱的解释。
“好了好了好了。”纪晚棠的语气软下来，“不是什么大事，别这副要哭的样子。”
金映玉抬起眼，鼻尖红红的：“你不觉得我奇怪？”
“不就是忘了几件事嘛，有什么奇怪的。发烧烧糊涂了又不是你的错。”纪晚棠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手心温热，“去没去医院看？”
“去了。医生说慢慢会好的。”
“那就行。以后记不住的事问我，别自己瞎琢磨。”
纪晚棠松了手，重新端起自己的咖啡，又恢复了那副明艳利落的样子。
“好了说正事，我出差之前个不是说想要个有钱的男朋友吗，乌总我整不来，但隔壁集团项目张经理，还是轻轻松松滴。我把你照片推过去了，人家挺满意的，说想约你见一面。你现在这个状态刚好，不化妆都这么好看，皮肤白，配那个张经理绰绰有余。”
金映玉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回来：“什么？”
“年薪百万啊，萧氏集团核心管理岗，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纪晚棠说着又来劲了，把金映玉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你看你现在这个风格，眼睛圆圆的，气质软得跟糯米团子似的，这种男人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