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压低声音。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礁洞，退潮时很漂亮。”
林晚棠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陆承安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旧梦。
“当年没走成，这次看看也好。”
第二天一早，陆承安说导游临时改行程，要去礁洞。
我问小陈。
小陈翻着名单，“阿姨，今天原定是渔村，礁洞那边要看潮汐，安全要求高，我们没安排。”
我回头看陆承安。
他脸色不好，“我熟悉那边，带你们去看看，怕什么？”
林晚棠也劝，“嫂子，承安懂这些。他以前就会看潮水。”
我说：“既然团队没安排，我们不要单独去。”
陆承安当着十几个人的面笑了声。
“你现在胆子这么小？年轻时不出门也就算了，老了还扫兴。”
一个男团友接话，“嫂子，陆老师是专业的，别太紧张。”
林晚棠轻轻拉住陆承安的袖子。
“算了，别为了我让嫂子不高兴。”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我。
像我拦着一对久别重逢的人完成心愿。
我把水壶塞进包里。
“去可以，听导游的，不能进深处。”
陆承安不耐烦，“没人让你指挥。”
礁洞入口湿滑，石头上长着青苔。
我提醒林晚棠小心，她扶着陆承安，没理我。
走到半道，林晚棠突然喊了一声，脚踝蹭破了皮。
伤口很浅，只渗了点血。
陆承安蹲下去，掏出纸巾给她擦。
“疼不疼？”
林晚棠**气，“没事，别管我，嫂子会不高兴。”
我站在旁边。
“潮水在涨，先出去。”
陆承安抬头瞪我。
“你看不见她受伤了？”
“她能走，潮水不会等人。”
林晚棠眼里**水光，“嫂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的？我不该来打扰你们。”
我还没说话，陆承安把她扶起来。
“别理她，她就是这样，什么都往坏处想。”
洞外传来导游的喊声。
“陆老师，快出来，潮水比预报早！”
我立刻转身往外走。
脚下石头一滑，我跌进侧面的浅坑，膝盖撞得发麻。
包带卡在岩缝里，我用力拽不开。
“承安，拉我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棠靠在他肩上，“我站不稳。”
陆承安扶紧她，“你自己起来，别耽误时间。”
“包卡住了，我腿使不上劲。”
他皱眉，“包不要了。”
“里面有你的药，还有证件。”
“那就更别磨蹭。”
一阵浪冲进来，水没过我的小腿。
我喊：“陆承安！”
他扶着林晚棠往外走，声音被海浪打碎。
“你别装得太过。”
导游和几个团友在洞口急得喊人。
小陈要冲进来，被陆承安拦住。
“潮水上来了，你进去也危险。她会自己出来。”
小陈说：“可阿姨摔倒了！”
“她平时爬六楼都不喘，这点路难不住她。”
我看见小陈甩开他的手，又被一个男团友拉回去。
海水涨得更快，浪头撞进洞里，把我推回岩壁。
等我终于扯断包带，洞口已经只剩半人高的亮光。
我拨通救援站，报了位置。
信号断断续续。
我又打给陆承安。
第一次，他没接。
第二次，他挂断。
第三次，他终于接起。
“许岚，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用一只手抓着岩壁，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水到腰了，回来救我。”
他声音冰硬。
“晚棠上船了，我要陪她去医务室。”
“我会死的。”
“你不会。你从来命硬。”
电话断了。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命硬。
原来我三十一年的忍耐，在他眼里只剩这两个字。
救援队找到我时，海水已经漫到我的胸口。
他们从洞顶垂绳下来，把我拉出去。
我被冻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膝盖伤口泡得发白。
医务室里，小陈守在门口，看见我被抬进来，眼睛立刻红了。
“阿姨，对不起，我没拉住他们。”
我嘴唇发麻，“不怪你。”
陆承安坐在另一张床边，正替林晚棠倒水。
林晚棠腿上贴着纱布，连裤脚都没湿。
看见我，她惊讶地捂住嘴。
“嫂子，你真的被困了？”
我看着陆承安。
他手里的纸杯晃了一下，水洒在地上。
“救出来就好。”
只有这四个字。
小陈忍不住开口：“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