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头过了再说吧。」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永远不会再说了。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银行账户看了一眼。公司账上的钱还够发两个月工资。助理小周还留着，实验室的小赵也没走。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交了辞呈。
我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去实验室。
小赵在里面调配样品，防护服上溅了一片颜色不明的液体。
「沈总，新一批的稳定性测试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这批精华的活性保持率比上一代高了百分之十二。」
我拿起检测单看了看。数据漂亮得不像话。三年前第一代产品上市时，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把活性保持率做到这个程度。
可现在，做出来也没地方卖。
「小赵，你家里那边怎么说？」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妈让我找别的工作。」
「那你怎么还在？」
「沈总，」他把样品放进恒温箱，关上门，「我在这个实验室学的东西，比我在学校四年学的还多。你教我的那些配方逻辑和测试方法，我在别的公司学不到。」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不合年龄的固执。
「谢谢你。但如果撑不下去了，你随时可以走。我不拦。」
「我知道。」
下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周敏。化妆品行业协会的副秘书长。
我认识她三年了。品牌刚注**年在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那时候她对我很客气，主动加了我微信，说看好年轻人做原创品牌。
后来逢年过节会互发消息，她偶尔转发我产品的链接，算半个圈内支持者。
可自从抄袭风波爆出来，她的朋友圈再也没出现过念初美妆的影子。
我给她倒了杯茶。
「周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端着杯子没喝，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区。
「人都走了？」
「走得差不多了。」
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念念，实话跟你说。下周行业年度评选的入围名单出来了，婉美在列。获奖感言都写好了，主题是原创配方的匠心之路。」
我把茶杯转了转，杯底在桌面划出一道浅痕。
「她的获奖配方，就是我的那个修复精华。」
「我知道。」周敏看着我，「但我没有证据。整个行业里传的都是你抄她的，评委那边也信了。」
「所以你来是想跟我说，认了吧？」
周敏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那个配方里，有一种活性成分的提取方法，业内没有人用过。我看过你以前在论坛上发的技术帖子，那个方法是你独创的。」
我没说话。
「如果你能证明那个提取方法是你先做出来的，」她的声音放低了，「时间线就翻过来了。」
「证明什么？」我笑了一声，「发帖记录可以说是我看了她的成品后伪造的。周姐，这年头，证据这东西，看谁声音大。」
周敏站起来。
「你别急着下结论。我只是来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瞎。」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念念，行业里有一个人一直在找一个叫念初的配方师。」
我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没再多解释，「保重。」
门合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一直在找念初。
念初这个名字，在业内不止是个品牌名。三年前我刚入行时，在一个小众的配方师论坛上用「念初」的网名发过很多技术帖。后来注册公司时直接沿用了这个名字。
论坛上的念初和公司的沈念之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同一个人。
因为那些帖子里的技术水平，和一个小品牌创始人的身份，实在不太匹配。
下午五点，我锁了实验室的门。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下。
苏婉婉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
她站在一个男人旁边，男人侧脸，下颚线条利落，深色西装剪裁考究。**是某高档餐厅的包间。配文是一颗爱心。
评论区底下一片恭喜。
「婉婉终于公开了！」
「这是陆家的公子吧？好配！」
陆景深。陆氏投资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苏婉婉的未婚夫。
我关掉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