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景里有孩子哭。
「谁拿了赵天乐的？赶紧还回来，别开玩笑。」
我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妹妹的复查报告复印件，打印机还在嗡嗡往外吐纸。
群消息震得桌面发麻。
我没说话。
十分钟后，找确认单的人从三个变成七个。
半小时后，变成十二个。
李姐也急了。
「我儿子的在我包里，可我刚才拆开看了，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宣**，怎么回事？」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来了。
有人艾特物业小秦。
「你不是说邮政放桌上就算送达吗？现在东西没了，你负责？」
小秦隔了很久才回。
「大家先别急，可能拿错了，互相看看。」
「看什么看？我家就一封，没拿错。」
「学校班主任催疯了，说没确认单不能交回执。」
「招办电话打不通。」
「明天周六，补办窗口不开。」
群里那些白天还骂我事多的人，开始一条比一条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还在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敲我门。
咚，咚，咚。
我没开。
李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许栀，你白天不是拍照了吗？你有没有看见谁拿了我儿子的确认单？」
我靠在门后，冷风从门缝钻进来，贴着脚踝往上爬。
「看见了。」
门外一下安静。
李姐声音急了：「谁？」
我说：「宋桂芬。」
她沉默两秒，语气立刻变了。
「你别因为跟宋姨有矛盾就乱说啊，这关系孩子前途。」
我笑了。
「白天我说这关系孩子前途，你们说我吓唬人。」
门外又响起赵叔的声音。
「许栀，你先开门，有话好好说。」
「不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贴着门板，手心冰凉。
「我报警的时候，你们说我闹，现在你们自己报警吧。」
门外有人骂了一句。
「什么东西，心肠**。」
我没回。
手机响起，是妹妹许棠。
她声音比昨天轻。
「姐，医生说报告照片看不清，让我重新寄一份原件过去，可医院那边要下周一才能补打。」
我闭了闭眼，手指按在眉骨上。
「没事，我明天去医院窗口问。」
她沉默了很久。
「姐，是不是又有人拿你东西了？」
我看着门外那片晃动的人影。
「没有。」
「你别骗我。」
我说：「棠棠，先把药吃了。」
挂断电话后，我把宋桂芬那句口型又想了一遍。
多管闲事。
门外吵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敲宋桂芬家的门。
起初只是敲。
后来变成砸。
「宋姨，你开门，看看你是不是拿错了！」
「宋桂芬，出来！」
「我家孩子的确认单是不是你拿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
走廊灯又开始闪，忽明忽暗，照得一群人脸色发青。
宋桂芬的门紧闭。
屋里电视声开得更大，综艺节目里的笑声穿出来，盖住了外面的喊。
李姐急得拍门。
「宋姨，你开开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把纸还给我就行。」
我听见这句话，胃里翻出一股酸。
不是故意的。
到了这时候，她还是要先替宋桂芬找台阶。
赵叔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震了一下。
「老太婆，开门！」
小秦跑上来拦。
「别踹坏公共设施！」
赵叔扭头吼他：「我孙子的指标生没了，你赔？」
小秦脸白了，往后退了半步。
终于，门开了一条缝。
宋桂芬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着，手里还抓着遥控器。
「你们干啥？我睡了。」
刘莹挤到前面，声音发尖。
「今天下午你袋子里那些白信封呢？」
宋桂芬眨了眨眼。
「扔了。」
楼道里静得只剩电流滋滋响。
赵叔嘴唇抖了一下。
「扔哪了？」
宋桂芬把门又拉开些，眼神往楼下飘。
「垃圾房啊，纸嘛，收废品的晚上七点来过，应该卖走了。」
李姐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裂开一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