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上，头磕得砰砰响，下面写着三个大字，求放过。
她又发语音，声音压得细，尾音打着抖。
「闺女，我以后看仔细点，你别报警，我一个老太婆租房带孙子，不容易啊。」
群里马上炸了。
「许栀，你看宋姨都这样了。」
「差不多得了。」
「逼老人下跪，你晚上睡得着吗？」
我气得浑身发颤，手机被我扔到床上，弹了两下，屏幕还亮着。
猫从床底钻出来，闻到报告上的面汤味，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我把报告一张张摊在桌上，用纸巾吸水，纸巾贴上去，红章糊成一团。
我给妹妹打电话，听见她那边压低的声音问：「姐，报告到了吗？」
我看着纸上晕开的字，喉咙发紧。
「到了，我明天拿去问医生。」
挂断电话后，我把群聊截图、文件照片、外卖订单、猫粮**，全存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宋桂芬偷东西。
那晚我没睡着。
凌晨四点，楼道里响起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宋桂芬弯着腰，拎着一个黑塑料袋，从每家门口慢慢走过。
她到我门口时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的门牌。
我屏住呼吸。
她冲门缝笑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一颗发黄的牙。
第二天上午，物业在群里发通知。
「本周起，本市重点高中指标生录取确认单将陆续送达，请各位家长注意查收，确认单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交回学校，逾期视为放弃。」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终于来了，我家孩子等这个等了半个月。」
「四十八小时？那可得盯紧点。」
「快递会打电话吧？」
物业小秦说：「市招办统一邮政投递，咱们楼信箱坏了，邮递员一般放一楼公告桌，大家互相转告。」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一沉。
一楼公告桌，就在宋桂芬每天放垃圾袋的地方。
下午五点半，我下楼取快递。
楼道里有股潮湿纸壳味，混着垃圾桶里的烂水果酸气。
一楼公告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沓白色信封，信封左上角印着市招办红章。
我刚要伸手，身后传来拖鞋声。
宋桂芬拎着黑塑料袋走过来，眼睛往桌上一扫，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捡起最上面一份，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声嘟囔：「我也不认字，这应该也是垃圾。」
第二章
我一把按住那沓信封。
纸面擦过掌心，边角硬得割人。
宋桂芬抬头看我，眼皮耷拉着，手却没松。
「闺女，你干啥？」
我说：「这是录取确认单，不是垃圾。」
她把手往回抽，信封被她捏出几道皱。
「我不认字，哪知道什么单不单？放桌上没人要，可不就是垃圾？」
我盯着她的手。
她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拇指按在红章上，章面被搓出一片灰。
「放手。」
她嘴角往下压，声音一下拔高：「哎哟，大家快来看啊，许栀又欺负人了！」
二楼的门先开了。
李姐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
「又怎么了？」
宋桂芬立刻把那沓信封往怀里一抱：「我帮大家收拾桌子，她上来就抢，还说我偷。」
我气得喉咙发干。
「这是市招办寄来的确认单，群里刚发过通知，四十八小时内要交回学校。」
赵叔从楼梯上下来，手里夹着烟，烟灰落在台阶上。
「你别吓唬人，啥东西不能补？人宋姨一片好心。」
我把手机通知翻出来，举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他眼皮都没抬：「我老花，看不清。」
李姐从我手里抽出一封，看到上面自己儿子的名字，脸色才变了一下。
她很快把信封塞进包里，转头冲我说：「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按着宋姨手干什么，吓着老人怎么办？」
我听笑了，胸腔里发出一声硬响。
「我说了，她不放。」
宋桂芬立刻松手，往后退半步，手背贴着眼角擦了擦，一点眼泪都没有。
「我没文化，我不懂，我一辈子捡破烂，见纸就想收，你们非要这么糟践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群里有人开始拍照发消息。
「一楼又吵起来了。」
「许栀拦着宋姨，不让她帮忙。」
「这姑娘真够厉害的。」
我想解释，话到嘴边被楼道里的声音堵住。
越来越多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