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我挡了不少亲戚的闲话。也是因为那一晚,我答应嫁给他。
周启明忽然跪下。
膝盖砸在地板上,声音很闷。
“晚晴,我这辈子没求过你。救我一次。”
赵桂芬跟着跪,抱住我的腿:“妈给你磕头。”
我往后退,她额头已经碰到地砖。
“妈,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周启明低声说:“只是抵押,不是卖房。贷款我还,每个月我还。”
我问:“你拿什么还?”
他抬头看我:“我升职快了,工资会涨。”
赵桂芬赶紧接:“对,对,他领导看重他。男人都有难处,你帮他一把,他以后能不记你的好吗?”
我看着那本房本。
红色封皮旧了,边角有一处磨损。那是我爸反复拿出来看,手指磨出来的痕迹。
我说:“我考虑一晚。”
赵桂芬的脸当场垮下去:“一晚?人家催债的等你一晚吗?”
周启明拉住她:“妈,别逼她。”
他说得像在护我,可房本一直在他手边。
那晚我睡在次卧。
半夜去厨房倒水,听见主卧门缝里传来赵桂芬的声音。
“她松口了。你明天再哭一哭,房子就到手了。”
周启明说:“小声点。”
赵桂芬压低嗓子:“你弟那边店面定金都交了,再拖两天,人家房东就不等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水是凉的,杯壁上有一道裂纹,像那句话从门缝里爬出来,贴在我耳边。
周启明说:“你别提我弟。”
“我不提他提谁?”赵桂芬说,“周启亮不也是你亲弟?他店开起来了,咱家才有指望。你媳妇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抵押一下又不是要她的命。”
“她会查。”
“查什么?贷款下来先还你那笔,再转给启亮,谁知道?”
我把杯子放回水池。
杯底碰到不锈钢,响了一声。
屋里立刻没声了。
我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杯子,像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赵桂芬煮了粥。
她端到我面前,碗沿缺了一个小口,是我平时舍不得扔的旧碗。
“晚晴,妈昨天太急,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她把一碟咸菜推过来,“我一夜没睡,想到启明被人堵在单位门口,我这胸口就喘不上气。”
周启明坐在对面,胡子没刮,衬衫领子皱着。
他看起来真的很狼狈。
“晚晴。”他说,“我跟你保证,贷款一下来,我先把欠的钱还了。以后每个月工资卡给你,你盯着我还。”
我喝了一口粥,淡得没有一点盐味。
“银行要看用途。”
赵桂芬马上接话:“就写还债。”
我看她:“银行能让写这个?”
她噎了一下。
周启明说:“我问过了,可以写家里周转。”
“你问的哪家银行?”
“城南支行。”
“谁接待你?”
他低头夹咸菜:“一个客户经理,我没记名字。”
我拿起手机:“那我现在打过去问。”
赵桂芬一把按住我的手:“你问什么问?人家银行那么忙,你一个小药房店员懂什么?启明都跑过了,你就别添乱了。”
我看着她按在我手背上的手。
她昨天还在药房门口哭得站不稳,今天这只手有劲得很。
我把手抽回来:“不问清楚,我不签。”
周启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放软:“好,你问。今天我请假陪你去。”
赵桂芬松了口气,忙说:“对,去银行问,当面问最清楚。”
她以为我问不出什么。
吃完饭,我去药房请假。
陈姐正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听我说要去银行,抬头看了我一眼。
“真要抵押?”
“还没签。”
她把袖带解下来,递给老人药盒,收钱时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老人走后,她才说:“我有个表弟在城南支行做事,不是领导,就是柜台后面跑腿的。你要不要先问问?”
我看着她。
她压低声音:“别嫌我多嘴。昨天你婆婆那哭法,我见过。来药房买药不给钱的,也爱先哭。”
我说:“你帮我问问,周启明有没有去办过贷款。”
陈姐拿起手机,拨号前又看我:“晚晴,**当年常来我这买降压药。他走之前,特意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你心软,让我们这些老街坊多看着点。”
我喉咙发堵,没出声。
陈姐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