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我敢不敢。”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刘桂琴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
她怕了。
她怕事情闹大，怕全村人看笑话，更怕房子真的卖不掉。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要吃人。
过了好半天，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狼狈又愤怒。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她会回去跟我爸和江伟商量。
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的。
王老板凑了过来，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丫头，有种！”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我对他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回了后厨。
水池里堆满了油腻的盘子。
我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
我的心，却像结了冰。
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出租屋床上。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我爸江大海的声音。
低沉，压抑着怒火。
“江月。”
“我是**。”
“你今天让**很难堪。”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些条子，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能当真。”
“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当姐姐的，不能这么自私。”
又是这一套。
永远都是为了我弟。
永远都是我自私。
“爸。”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如果开玩笑，为什么要签字画押？”
“如果不能当真，为什么一式两份，你和妈一人一张？”
是的，我妈当时为了“做得像样点”，所有借条都写了两份。
一份给我，一份她自己收着。
她以为这是双重保险，能彻底拿捏我。
却不知道，这也成了她无法抵赖的双重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江大海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威胁。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卖房的五十万，拿二十一万八千五百块给我。”
“我签字。”
“剩下的，你们给江伟买房也好，买车也好，我管不着。”
“你做梦！”
电话那头，突然换成了江伟的声音。
他像是抢过了手机，对着我咆哮。
“江月你个**！你敢跟我要钱？”
“我用你点钱怎么了？我是你亲弟弟！”
“那五十万是我的！我的婚房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签字！不然我弄死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默默地按下了录音键。
这是陈静教我的。
我没有回骂。
我只是等他说完，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江伟，你成年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也该为自己的债务，负责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世界清静了。
我看着天花板，眼睛干涩。
我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我也不会。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老板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来找我。
他叫王浩，在市里读大学，放假了回家帮忙。
他递给我一个饭盒。
“我妈让我给你加的菜，***。”
“谢了。”
王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江月姐，昨天你家里的事，我听我爸说了。”
“你别往心里去。”
“那种家人，不要也罢。”
我笑了笑：“我没事。”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我学的是法律。”
“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虽然我还是学生，但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老师。”
我心里一暖。
“谢谢你，王浩。”
也许，离开那个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我能遇到一些，真正关心我的人。
下午，我正在后厨忙碌。
餐馆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江伟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满脸狰狞。
“江月！”
“你个臭**！钱呢？把借条交出来！”
他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人。
餐馆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王老板赶紧出来。
“江伟！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店！”
江伟一把推开王老板。
“滚开！这是我们家事！”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再问你一遍，借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