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还逼她?”陈母眼睛通红,声音尖得刺耳,“郑文运,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到这个份上,不嫌丢人?”
我把第三份资料摆在桌上。
“我不跟她计较,谁把这些钱还回来?”
陈母的气势卡了一下。
陈建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到底是陈家的长辈,哪怕刚才在宾客面前丢了脸,这会儿还想撑住架子。
“文运。”他沉声开口,“亦楠做错了,我认。可今天是我的寿宴,你当众闹这一出,陈家的脸也没了。”
我抬头看他。
他避开桌上的资料,继续说:“离婚可以谈,但不能这么弄。亦楠嫁给你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把事情摊开,大家都难看。”
陈亦楠听见这话,眼泪又掉下来。她靠在陈母怀里,像找到了撑腰的人。
我没吵,只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婚前资产归我,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她转给张全宏的钱,必须说明来源。用我个人账户支出的每一笔,也要核清。”
陈母一把抢过协议,翻了两页,脸瞬间沉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房子不给亦楠?公司收益也不给她?她跟你五年,你就这么打发她?”
陈亦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比刚才看到照片时更明显。
我捕捉到了。
她哭着求我别毁她,哭的是名声。可她真正怕的,是那些藏在婚姻里的钱被一笔笔挖出来。
“不是打发。”我看着她,“是清算。”
这两个字落下,休息室里静了几秒。
陈亦楠攥着陈母衣角,指节发白。她抬起脸,眼妆花得厉害,声音也软下来:“文运,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你先把那些照片收起来,别让外面人继续传,好不好?”
她还是在想脸面。
外面那么多亲戚,每个人都看见了屏幕上的照片。她却以为,只要我肯松手,事情还能被压回去。
我把资料一页页整理齐,动作不快,却让她的眼神越来越乱。
“今晚拿出来的,只是照片。”
陈亦楠猛地盯住我。
我把文件袋里剩下的纸扣在桌面,没有展开。
“里面还有转账记录、付款节点、消费票据。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继续闹。”
陈母嘴唇哆嗦了一下,怒气里多了慌。陈建德终于走到桌边,拿起其中一页看了看,脸色比刚才更差。
这时,门缝外闪过一道影子。
我余光扫过去,看见张全宏站在走廊边。他没有进来,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绷得很紧。
陈母也看见了他。
她眼珠动了动,忽然收住哭腔,对张全宏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动作很快,可我看得清楚。
张全宏迟疑几秒,还是走了进来。他先看陈亦楠,又看我,喉结动了动,像在挑最划算的话。
“郑先生。”他声音发干,“你别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那些钱,都是亦楠自愿给我的。我们之间的事,你该问她。”
陈亦楠整个人僵住。
她慢慢抬起脸,眼里的泪还没干,茫然先浮了上来。
“全宏,你说什么?”
张全宏不看她,只盯着桌上的资料,语速快了一点:“我没逼过你。房款也好,礼物也好,都是你主动安排的。我顶多是没拒绝。”
陈母的脸色变得难看,陈建德握着资料的手猛地收紧。
陈亦楠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刚才还护着她的陈母,这会儿也没法立刻帮她接话。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各自露出真实模样。
一个想保名声,一个想保利益,一个想把责任推出去。所谓一家人,不过是利益没碎时抱得紧。
陈亦楠盯着张全宏,眼神从震惊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慌乱。她大概第一次发现,那个在她耳边说尽好话的男人,到了关键时候,连一句真话都不肯替她担。
我把离婚协议往她面前又推近一点。
“签不签,你可以慢慢想。但账,我会一笔一笔要。”
她没有伸手。
我也不急。
休息室外,宾客的议论声仍然隐隐传来。陈家的寿宴还没结束,可属于他们的体面,已经碎得捡不起来了。
03
第二天上午,张全宏给我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