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从那以后,父母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听说妈妈回去后大病了一场,许星月也因为工作频频出错被停职。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课题研究中。
只是周叙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京大。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以姐姐的姿态自居。
她变得卑微、小心翼翼。
她会在我下课的必经之路上等我,手里拿着各种昂贵的礼物。
限量版的球鞋、最新款的电脑、甚至是京城高档公寓的钥匙。
她试图用这些迟来的补偿,填补那十八年的空缺。
但我从来没有收过。
每一次,我都是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当她是不存在的空气。
直到初冬的一个雨天。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没带伞。
周叙晴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
她浑身湿透了一半,手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台阶。
“知寒,我打听到你今天在图书馆待了一天,肯定饿了。”
她把蛋糕盒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讨好。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法式慕斯,我特意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的。”
“你吃一点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透明的盒盖上,清晰地印着“浓情花生酱慕斯”几个字。
我还没开口,一把透明的雨伞突然撑在了我头顶。
陆晚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穿着深色的长风衣,眼神冷漠地扫过周叙晴手里的蛋糕。
“周小姐,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了解他,想弥补他。”
“那你难道不知道,许同学对花生严重过敏吗?”
陆晚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叙晴的心上。
周叙晴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过……过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盒子。
“不可能……遥之最喜欢吃这个,你以前明明也吃过……”
我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平静地打断她。
“我吃过。”
“初二那年,你买了花生蛋糕给许遥之过生日。”
“你硬塞了一块给我,说我不吃就是扫你和遥之的兴。”
“那天晚上,我全身起疹子,呼吸困难,一个人去社区医院挂了半宿的水。”
“而你,正在陪许遥之放烟花。”
周叙晴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她确实没有看到我,她以为我作为又傲娇耍脾气。
原来,我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知寒,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她声音颤抖,眼眶猩红,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陆晚辞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替我接过那个蛋糕,反手一抛。
“吧嗒”一声。
精美的蛋糕连同盒子一起,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周小姐,别再来恶心他了。”
陆晚辞拉过我的手,撑着伞,带我走进了雨幕中。
我没有回头看周叙晴一眼。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