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后脑处的一道疤痕隐隐作痛。
心里还是觉得荒谬。
这道疤，是当年我为了救下被醉汉骚扰的苏婉晴，硬生生替她挨下一记酒瓶留下的。
她父母早早离异，无人照管，连高中都差点念不下去。
是我软磨硬泡央求父母出钱，一路资助她读完了大学。
我以为，我们彼此之间已经是亲人般的存在。
少女心事无数次地向她吐露过。
她明知道我暗恋顾衍琛数年。
可我倾尽真心的两个人，早就暗生纠葛，背叛了我。
整顿晚饭我食不知味，心神始终飘散着。
顾衍琛忽然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目光温柔。
“安安，这是我为你置办的绘画工作室。我想告诉你，就算步入婚姻，你也不用困在柴米油盐里。你的梦想，我会陪你实现。”
落地窗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温热的泪从脸上滑下来，顾衍琛宠溺的抬手擦拭掉。
“开心吗？你放心，我会永远许你自由。”
一旁的苏婉晴眼眶微红，神色复杂地盯着我。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刚走回拐角，就看见苏婉晴整个人依偎在顾衍琛怀中，低声啜泣。
“你别和她结婚，好不好？我不相信你真的爱她……”
我默默地点了一支烟，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我的视线。
安静的走廊里，顾衍琛温柔的声音格外清晰。
“没办法啊，亲戚朋友都通知了，这么多年，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不过是习惯和责任罢了，现在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和她结婚，也丝毫不会影响我们。”
他顺着她的发丝，轻声细语地哄着。
直到苏婉晴破涕为笑地坐了回去。
见两人分开，我掐灭了烟，神色平静地走了过去。
苏婉晴举起酒杯，眼睛亮晶晶的。
“安安，我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衍琛，没有接过来。
他是知道的，我酒精过敏。
可他只是稍稍犹豫，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试探着开口。
“安安，要不……”
我打断他的话。
“你想让我喝吗？”
他喉结滚动，迟疑着点头。
“就一杯，应该没事的……这是婉晴的心意。”
我笑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五脏六腑都在痛。
顾衍琛刚心疼地抱住我，对面的苏婉晴忽然捂着嘴连连咳嗽。
他立刻松开手，上前给她轻轻拍背。
脸颊变得滚烫，脑袋昏昏沉沉的，我的世界开始旋转。
视线渐渐模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的大学毕业宴。
那时作为学生会会长的我被所有人轮番劝酒，是他挡在我身前，替我拦下了一杯又一杯。
喝到醉了，嘴里还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恍惚间只觉得七年的时光像一场揉碎的梦。
可惜大梦一场空。
如今是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