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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微没跑出京城。

第二日清晨,她在南城一间香料铺里被抓住。

抓她的人是我娘。

长公主带着三十名府兵封了整条街。

听说沈照微躲在夹墙里,两个嬷嬷便直接拆了半面墙,硬把人拖了出来。

我赶到时,沈照微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再没有往日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我娘坐在铺子门口,手边搁着一盏热茶。

她抬眼看见我脸上的红印,没有问疼不疼,只问:“谁打的?”

我说:“裴贵妃。”

我娘把茶盏放下。

“知道了。”

沈照微忽然笑出声。

“长公主,你们萧家权势滔天,自然说什么都对。”

我娘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掌嘴。”

嬷嬷一巴掌落下去,沈照微的脸偏到一旁,嘴角立刻见了血。

我娘淡声道:“现在说。”

沈照微抬起头,眼神怨毒。

“我父亲死在南境,沈家满门被抄,凭什么镇北王府还能风风光光?”

我看着她:“你父亲贪军粮,害死三千将士。”

“那是你们说的!”她声音骤然尖厉,

“若不是镇北王要立功,我父亲怎会死?沈家又怎会落到那般下场?”

我娘神色未变。

“沈砚舟的案卷还在大理寺封着,你若想看,本宫今日便让人一页页念给你听。”

沈照微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子从后面进来,将一枚令牌扔在桌上。

“她背后还有人。”

我垂眸去看。令牌乌沉,上头刻着南境旧军的纹样。

太子道:“南境旧部,藏了十二年。借沈照微之手攀上裴家,又借裴家之势逼你入宫。他们要的不是一桩婚约,也不是裴家的清名。”

我接过他的话:“他们要我爹的兵权。”

太子点头:“谋逆信送到太后面前,裴家与镇北王府彻底反目,清流跟着下场。到那时,父皇便是再信你们,也不得不疑。”

裴子砚也来了。

他一夜未眠,眼下青黑,站在门边,许久没有进来。

沈照微看见他,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子砚哥哥,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再一个人活着,你救救我……”

裴子砚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照微,你昨日让人把信藏进扶光马车时,有没有想过,裴家会因此满门获罪?”

沈照微的哭声停住了。

裴子砚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没有。”

他越过她,走到我面前,撩袍跪下。

“县主,婚约之事,是裴家无颜。”

我没有扶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双手奉上。

“这是我父亲书房暗柜的钥匙。里面有这些年裴家门生往来的账册,也有沈照微进出裴府的记录。我愿交出,只求陛下从轻处置被牵连的无辜家眷。”

我看着那串钥匙,片刻后接过来。

“你求错人了。”

“我知道。”

他低下头,额角几乎触到地面。

“可我还欠你一句话。”

风从街口吹进来,香料铺里满是沉沉的檀香气。

他停了很久,才低声道:“对不起。”

我看着他。

若他第一日就肯说这三个字,也许许多事不会走到今日。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我把钥匙交给太子。

“账册你拿去。”

太子接过,看了我一眼:“你呢?”

我转头看向裴子砚。

“婚约**。”

裴子砚闭了闭眼。

“好。”

沈照微被押走时,还在一声声喊裴子砚的名字。

裴子砚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回头。

我娘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脸上的印子,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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