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笑了笑,安抚了蒋牧阳两句。
蒋牧阳是王姨介绍的,处上以后。
其实当初我跟秦升提的条件,又跟他说了一遍。
“我陪嫁一辆车,如果房子有贷款,我可以一起还,但房本必须加我名字。”
“彩礼嘛,最低五万八,没得商量。”
其实我都做好了拉扯一番的准备。
但蒋牧阳听完,格外敞亮。
“你放心,我不是给个几万块钱彩礼就跟要了命似的男人。”
“彩礼十八万八,这周我跟我妈去银行取现,是你的私房钱。至于房子……我也不瞒你,目前刚付了个首付,贷了款。”
“不过你别担心,月供不多。咱俩年后把证领了,房本上必须加你名。往后这贷款,咱俩一块儿还,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说得坦荡,没有丝毫算计。
我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扭头看着蒋牧阳。
“我问你个事儿。那天在你们单位,我听见你们那个小李嚷嚷着零彩礼娶老婆,后来听说他真跟他女朋友分手了。那时候你在旁边,怎么也不劝劝他?”
“你跟着附和了几句吗?说什么就不该给彩礼。”
蒋牧阳突然笑了。
无奈道:
“我那是逗大傻子玩呢!娶老婆谁不给彩礼啊!”
“小李那前女友你知道现在跟谁在一块不?就小张啊!当初撺掇小李零彩礼的就是他!”
“结果人家小张转头就给了那姑娘十万彩礼,原先说好的三金直接升级成五金,婚礼都订在下个月了。”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嗔怪着吐槽道:
“谁说你们男人没有那么多心眼子的。”
蒋牧阳反倒得意起来:
“这叫零彩礼做空兄弟。”
“现在男多女少。媳妇就这么些个,谁能娶着谁有本事。”
最后见到秦升,还是我孕晚期偷偷去吃麻辣烫。
刚把牛肉丸塞进嘴里,一抬头。
就看见了秦升。
他瘦得脱了形,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廉价工服,胸前还印着“某某快餐”的Logo,正在隔壁桌收拾碗筷。
那双手糙得全是裂口。
秦升也看见了我,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好在可这次,他没提那些复合的鬼话。
秦升局促地搓了搓那双手,脸上堆出局促的笑:
“娜娜,真巧。”
“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没搭理他。
埋头又夹了一筷子藕片。
秦升见我没赶人,以为有戏,急忙凑过来。
“我跟孙心已经离婚了。就是那个死法官,肯定是收了孙鑫的钱,判我要还她二十万彩礼!我没办法,把老家的房子地都卖了……可现在还差五六万没着落。”
“你也知道,我现在三十六了,中年危机!公司不要我,现在打零工扣掉房租吃饭,也就能养活自己的。”
“娜娜,看在我们以前谈了五年的份上,你借我五六万,行不行?”
我听着秦升厚颜无耻的说辞,只觉得这碗麻辣烫都臭了。
气得我想都没想,手腕一翻——
哗啦!
红油汤底混着藕片和肥牛,结结实实地泼了秦升满脸。
他“嗷”地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抹,浑身瞬间污秽不堪。
“滚!张口就找我借五六万?”
“当初我找你要的彩礼才五万八,你说什么都不给!现在你为了填自己作的坑,倒敢**脸找我借这个数?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避开他身上滴落的油汤。
“像你这种人混成现在这样,都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