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临川听见“孩子”两个字,猛地抬头看我。
我立刻挂断电话。
客厅里静得厉害。
傅景年先笑了:“嫂子,你连这种话都拿来试探谢言,难怪他怕你。”
傅临川没有说话,只看着我。
我避开他的眼睛,转身去捡地上的药瓶碎片。
指尖被玻璃划破,血珠渗出来。
傅临川驱动轮椅靠近,低声说:“别碰。”
他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动作熟得让我心口一酸。
那是我以前买来贴高跟鞋磨脚的。
后来他腿废了,家里磕碰最多的人变成他。
我把手收回来:“不用。”
傅景年看着我们,语气还是温和:“嫂子,爷爷知道你们今天去民政局了,让你们晚上回老宅吃饭。”
我皱眉:“今天?”
傅景年点头:“一家人总要把话说清楚嘛。”
系统响起:傅家晚宴,原剧情中宿主被公开逼签净身出户协议。
我看了傅临川一眼。
他低声说:“不想去就不去。”
傅景年笑了:“哥,爷爷也想见你。你半年没回去了,总不能一直让人说你废了后见不得人吧。”
傅临川眼神沉了沉。
我推着轮椅进了傅家老宅。
长桌两侧坐满亲戚,所有目光都落在傅临川腿上。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拐杖点了点地:“来了就坐。”
我刚要推傅临川过去,傅景年已经把轮椅停在长桌末尾。
那里靠近佣人上菜的位置,连餐具都少一套。
傅临川抬手拉住我的手腕:“没事。”
我低头看他。
他嘴上说没事,拇指却一直摩挲膝上的旧毯边。
老爷子看向我:“离婚是你提的?”
我还没答,傅景年先开口:“爷爷,嫂子年轻,有自己的想法。哥也愿意成全。”
旁边的姑姑笑着说:“成全可以,傅家的东西不能让外人带走。尤其她还跟那个姓谢的不清不楚。”
几道视线扎过来。
傅临川终于开口:“她是我妻子,不是外人。”
老爷子冷哼:“妻子会把你推去民政局?会拿你的钱养别人?”
我脸上发热,却没反驳。
因为这些我都做过。
傅景年把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嫂子,签了吧。你拿一百万,哥的股份和房产都归还傅家。”
我看着协议,忽然觉得好笑。
原剧情里我逼傅临川净身出户。
现在他们却要借我的手,把他彻底剥干净。
傅临川伸手来拿协议:“我签。”
我按住纸页:“你签什么?”
他看着我,嗓音低哑:“你不是想走吗?我不想让你为难。”
这句话一出,桌上有人低笑。
姑姑说:“临川都这样了,还护着她呢。”
傅景年把笔递给我:“嫂子,你看,哥多懂事。”
懂事两个字落下来,我手心猛地一紧。
我想起系统说,他三十天后会重新站起来,清算所有背叛者。
可在那之前,他还在替我受这些冷眼。
我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
傅临川脸色变了:“枝枝。”
傅景年眼底掠过喜色。
我却把协议合上,递给老爷子:“我签的是拒绝离婚**。冷静期内,我不撤回申请,但也***财产转移。”
傅景年的笑僵在嘴边。
老爷子眯起眼:“你倒学聪明了。”
我低声说:“爷爷,我想带临川重新复查。”
傅景年立刻道:“嫂子,你别被外面那些偏方骗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佣人端汤过来,汤碗碰到傅临川膝上的毯子。
浓汤泼上去,旧羊绒瞬间染成深色。
佣人吓得跪下:“对不起,二少让我先给大少上汤,我没端稳。”
傅景年脸色微变:“胡说什么?”
傅临川低头看着那条毯子,久久没动,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绝望的神色。
在混乱中,傅景年借口接电话,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晚宴不欢而散,我推着傅临川去花房透气。
路上经过那间书房,一个佣人正准备清理纸篓。
我鬼使神差地叫住她:“等一下。”
我借口找东西,从纸篓里捡出一团被揉皱的纸。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阮清梨忌日,继续用药,避免大哥受刺激。”
阮清梨。
这个名字,我在傅临川书房的旧相框背面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