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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刃落下前，我看见了母女魂契。
那是我第一次投胎时，天道替我和她结下的契。
它连着我的胎魂，也连着她的血脉。
前八次，我靠着这道契，一次次回到她腹中。
我以为那是归路。
现在才明白，那是锁链。
只要魂契还在，我第十次、第百次，都会被拖回她身边。
哪怕被剖到魂飞魄散，她也会摸着腹部，叫我一声阿鸾，再让我救别人。
我抬起尚未成形的手，抓住那道契。
娘亲似乎察觉了什么，声音骤然变了。
“阿鸾，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立刻催动血脉压制，封魂阵猛地收紧。
剧痛从魂底炸开。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喝道：“不好！胎魂要脱契！”
二哥急声道：“娘，压住她！长姐撑不住了！”
二姐也哭：“阿鸾，你别闹了，就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三哥怒道：“她敢逃，就把她魂魄打散！没心没肺的东西，家里养她八世，她竟敢反噬！”
娘亲厉声道：“住口！”
下一瞬，她又软下声音。
“阿鸾，娘求你了。”
“你姐姐快死了。”
“你若逃了，她怎么办？”
我抓着魂契，终于笑出声。
她问长姐怎么办。
却从没问过我怎么办。
我用尽全部魂力，狠狠撕下那道母女魂契。
血脉反噬瞬间炸开。
娘亲闷哼一声，腹中灵气大乱。
她惊慌失措地护住肚子，第一次叫得不像哄骗，而是恐惧。
“阿鸾，不要！”
我没有停。
魂契断裂的刹那，我听见她痛喊出声。
封魂阵碎了一角。
我拖着残破胎魂，从那道裂缝里冲了出去。
身后，娘亲伸手来抓我。
她的神识像网一样罩下，带着我熟悉的气息。
曾经我最贪恋这气息。
如今只觉得冷。
她哭着喊：“阿鸾，回来！娘错了，娘让你出生，这次娘真的让你出生！”
我没有回头。
长姐的命灯在寝殿里疯狂摇晃，兄姐们乱成一团。
有人骂我狠心，有人求我回去。
有人喊着没有玲珑心，长姐会死。
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八次没能降生时，他们谁替我求过一句？
我冲出仙宗，魂魄被罡风割裂，几乎散尽。
天边魔气翻涌，黑色凤辇停在九重云外。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娘亲恨了她千年。
仙门人人都说，她是魔界女帝，是娘亲的死对头，是这世间最冷血无情的人。
可此刻，她腹中有一道沉寂千年的孕息。
微弱，却空着。
像在等谁。
娘亲追出宗门，声音撕裂。
“阿鸾！那里是魔胎！你敢去她那里，便再也不是我的女儿！”
我残魂一顿。
然后，毫不犹豫地撞向那道孕息。
既然八次怀胎都轮不到我降生。
那这一次，我不要她当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