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闻璟的神情终于变了。
姜照眠。
我抬眼纠正:我姓沈。
沈照眠。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心口发酸。
好像我终于把自己从一团乱线里拎了出来。
镇北将军府的马车停在门外。
将军夫人替我披上斗篷。
她手抖得厉害。
眠眠,跟娘回家。
我走到门口时,谢闻璟追了出来。
你若今日走了,就别后悔。
我回头看他。
他长身玉立,仍是京中贵女喜欢的模样。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谢闻璟。
我最后悔的事,是三年前嫁给你。
我回将军府那日,府门大开。
父亲沈长策从军营赶回。
他站在台阶下,身上还带着冷硬的铁甲气。
见到我时,这个在北境杀敌二十年的男人红了眼。
他想抱我,又怕吓到我。
最后只笨拙地吐出四个字:回来就好。
我有两个哥哥。
长兄沈砚舟沉稳,掌着京中禁军。
二兄沈少衡性子急,当场就要带人去砸侯府。
母亲拦住他。
先让**妹歇一歇。
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那晚我睡得很沉。
没有侯府的账册。
没有谢闻璟的药。
没有侯夫人的责骂。
也没有沈凝霜委屈的眼神。
第二日醒来,母亲坐在床边。
她给我梳头。
梳子落在发间,她忽然哭了。
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想说还好。
话到嘴边,眼泪先掉了下来。
沈凝霜没有立刻离开将军府。
父亲查清她是奶娘亲女。
奶娘已经死了。
当年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享福,她趁火乱换了襁褓。
沈凝霜是否知情,还没有证据。
父亲派人翻过奶娘旧宅,只找到一只烧坏的木匣。
老管事记得,匣里原本有一封旧信。
沈凝霜十七岁那年,曾亲自去过那处旧宅。
从那以后,信不见了。
母亲握着我的手,满眼愧疚。
她在府里长了二十年,我不能立刻把她赶出去。
眠眠,你若不高兴,娘会安排她搬去别院。
我摇头。
先留着吧。
有些事,总要看清楚。
沈凝霜搬出了主院。
她来给我请安时,穿得素净。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
可我也很怕。
一夜之间,我什么都没了。
我抬眼看她。
你还有谢闻璟。
她指尖一紧。
很快又红了眼。
姐姐怎能这样想我?
我没接话。
青禾在我身后小声嘀咕:姑娘,她哭得比戏班子还熟。
我忍不住笑了。
沈凝霜低着头,帕子几乎被攥皱。
再抬眼时,她眼里的泪已经干了。
谢闻璟第三日来了将军府。
他带了许多礼。
母亲没见他。
长兄在前厅接待。
我过去时,正听见他的声音从厅中传来。
照眠是我妻子,我接她回侯府。
长兄慢慢放下茶盏。
我妹妹递了和离书。
我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