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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差点伤了卓玛月。
我被她的父亲罚跪祠堂。
要跪满一夜,向祖先谢罪。
夜深了,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卓玛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她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卓玛月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布袋的口子,往祠堂里倾倒。
一条黑褐色的蛇从袋口滑落,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它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我这个方向游走过来。
我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缩。
直到后背撞上供桌的腿,无处可退。
卓玛月站在门口,看着我被蛇逼近的狼狈模样,轻笑了一声。
然后拉上门,重新落了锁。
躲避不及,蛇在我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我低头看见两个细小的血点。
周围的皮肤迅速开始发黑、肿胀。
我撕下一截衣摆,死死扎住伤口上方,试图阻止毒素扩散。
但那股麻痹感还是顺着血管一路向上蔓延。
从小腿到大腿,到腰部。
我开始发冷,又发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传来了张灯结彩的声音。
有人在大声招呼着挂灯笼。
有人在搬桌子、摆凳子。
我听见村长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得意:
“贺昌明天就到!咱们寨子可算出头了!”
“他在南洋做大生意,这次回来要重修寨子,还要建希望小学!”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燕贺昌。
听见他的名字,让我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我恍惚想起小时候。
燕贺昌带着我去河边摸鱼,爬上树给我摘野果子,笑着说“阿依,等我长大了,带你去山外面看看”。
他走了好多年了,在南洋发了财,成了大老板。
他明天要回来了,能带我一起离开。
可......我好像等不到明天了。
蛇毒在体内蔓延,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爬到门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推那扇木门。
“来人......放我出去......”
“我被蛇咬了......”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竟然听见了陈木景的声音。
“阿依,不要再撒谎了。”
“你差点掐死阿月。”
“村长只是罚你跪祠堂而已,这已经很宽容了。”
“阿佤寨我来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什么毒蛇。”
“你就安心在祠堂思过一夜。”
“等到了时候,我就来接你。”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陈木景。
毒蛇是卓玛月放进来的。
可我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不会信的。
脚步声远去了。
祠堂重新陷入死寂。
我瘫倒在门边,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视线渐渐模糊,供桌上那两盏长明灯的光晕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阿嬷......我好想你。
你是不是在等我?
我是不是......能去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