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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银箸去挑药里白色的薄片。

刚碰到那片雪莲,耳边便响起一道委屈的声音。

“别碰我,又不是我要来的,是有人把我塞进来的!”

“我在天山待的好好的,谁想跟这个老东西挤一锅啊!”

老参当场气炸。

“你骂谁老东西,老夫扎根的时候,你祖宗还在雪窝里玩泥巴呢!”

“你阳气冲的我叶子都卷了!”

“你寒气冻的老夫须子都僵了!”

一参一莲在药碗里吵的不可开交,我被吵的脑仁疼。

但也从它们的争吵里听出了一件事。

这片雪莲不是方子里该有的药。

是有人后加进去的。

我小心将白片一一挑出,放进瓷碟里。

薛如晦看见药材,额角青筋一跳,咬牙冷笑。

“不过是白芍残片,哪里是什么雪莲?”

“世子夫人新婚第一夜便装神弄鬼,是嫌侯府还不够乱吗?”

我举起银箸。

银箸尖端凝着一层白霜。

“院首若说这是白芍,为何入汤不沉,遇银生霜?”

屋内众人变了脸色。

定北侯冷冷看向薛如晦。

薛如晦嘴唇动了动,半晌才硬憋出一句,

“药材经手之人众多,许是药童一时失察,拿错了。”

我心里冷笑。

刚才还说我装神弄鬼,如今便成了药童拿错。

床榻上的男人呼吸越来越轻,胸口起伏微不可见。

老参急的在碗里打转嚷嚷,

“快点,再磨蹭一会儿,老夫把根须全烧了也救不回来!”

我拔开酒囊,往药碗里兑了小半盏烧酒。

烈酒入汤的功夫,原本腥苦沉闷的药气变了。

热气翻涌而起,浓郁参香冲散了四周的阴冷。

床边那股子冻死人的凉气也跟着散了几分。

薛如晦厉声阻拦。

“不成,这药不能喝!”

“侯爷,世子身子娇贵,岂能让一个替嫁庶女拿来试药?”

我二话没说端起药碗,仰头便喝了一口。

滚烫药汁烧过喉咙,苦的我直掉眼泪。

老参在我耳边嚷嚷:“你喝什么喝,又不是救你,给床上那小子啊!”

我被呛的直咳,把药碗稳稳放回桌上。

“现在我试过了,无毒。”

满屋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秦氏咬着后槽牙嘲讽,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吃了解药?”

我看向她,笑了一下。

“夫人高看我了,我若有这本事,今日就不会坐上这顶花轿。”

秦氏被我噎住,脸色难看。

沈怀璋沉默片刻,终于发话。

“喂药。”

我端着药走向床榻。

刚扶起沈砚,他却牙关紧闭,药汁灌不进去。

秦氏急的扑到床前喊叫,

“砚儿啊,砚儿你醒醒吧!”

老参急声提醒,

“喉间被寒气封住了,按虎口,揉喉下三寸,快!”

我一手扶着沈砚,一手按住虎口。

顺着他喉间缓慢往下推。

秦氏见状大呼小叫:“你做什么,你还敢掐我儿!”

两个婆子上前便要拽我。

定北侯沉声喝止:“让她喂。”

直到沈砚喉间发出一声响,我趁机将药汁送进去。

第一勺终于喂了进去。

秦氏捂住嘴,眼里闪现出期盼和希望。

就在我喂到第三勺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

“侯爷,不好了,煎药的药童落井了!”

“井边有挣扎痕迹,是被人推下去灭口的。”

“巡夜侍卫来得快,已经捞上来了,还剩一口气!”

满屋人脸色大变。

薛如晦脸发白,指向我嚷嚷。

“侯爷,她方才一口咬定药中有雪莲,如今药童便落水了。”

“此女分明早知内情,说不准她便是同谋!”

秦氏猛的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被打的偏过脸,嘴里尝到血腥味,药碗差点脱手。

老参气的破口大骂:

“疯婆子!人都快没了,还忙着打救命的!”

“你儿子摊**真是福气浅啊!”

我护住药碗,跪在床边。

“侯爷,药童若被灭口,更说明世子不是旧疾发作。”

“请您给我点时间,至少让我把药喂完。”

沈怀璋没有答复。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被架在刀尖上,只能咬牙硬撑。

片刻后,他沉声道:“继续。”

于是我顶着满屋怀疑和怨毒的目光。

一勺一勺,将剩下的药喂进沈砚口中。

大半碗药喂完时,我的里衣被冷汗浸透。

我以为终于能松一口气,

老参却低声嚷嚷,

“不够,寒气被逼到指尖了,得放出来。”

我手指顿住,放血?

我看向沈砚修长苍白的手指。

他的无名指指腹,浮出一层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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