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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松开他的手,把指尖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不用了。”我说,“我不会再做了,店已经准备卖出去了。”
顾承言的手悬在半空,维持着握空的姿势。
听到我说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没料到我会说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短促的意外。
但那丝意外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栀枝,”他往我这边倾了倾身,声音放软了几分,“你是在生气我那天太凶了?”
“那家店你守了三年,说卖就卖?你自己信吗?”
“你每次生气都是这样、说狠话、要把店关了,”他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像是已经看穿我是在赌气,“上次我两天没来,你就把招牌拆了挂到咸鱼上,后来还不是我买了束花你就撤了?”
“我和婉鱼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再朝我撒气了好不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可我只是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顾承言挑了挑眉,他又往我这边靠近了些,目光落在我嘴角那块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上,声音轻了几分。
“这样,等你出院——”
“我就跟你表白,我们就在一起,怎么样?”
说完就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响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他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敛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只见护士踉跄着冲进来,“顾医生!不好了!”
她气喘吁吁的说道:“医院没有空的病房了,江小姐做完手术之后就被滞留在走廊边上。”
“怎么会没有病房?”顾承言直接站起来,皱了皱眉,“她刚做完手术,走廊里怎么待?”
护士被他那语气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最近医院来了太多急诊病人,病房都排满了,而且江小姐是临时加的手术,医院没有预留她的床位......”
“医院也建议转院,现在流感季,走廊里人员流动太大,她刚醒没多久,感染风险太高了。”
顾承言沉默几秒,他站在那里,像在飞速盘算什么。
然后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抬手指了指我这张床。
“那就让她转院。”
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以!”
“栀枝肋骨裂了几根,还伴轻微内脏挫伤,现在转院路上万一颠簸造成二次损伤,后果不堪设想!江小姐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只用......”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顾承言冷冷地打断她,护士后面的话瞬间全堵在嗓子里,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我叹了口气,说道:“就让我转院吧。”
**?路人甲主动要求转院?她疯了吧?
等等等等,系统提示路人甲好感度怎么又掉了??她都自己提转院了,怎么还能掉???她不应该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抱住男主说你好关心我吗???这剧本不对啊。
顾承言明显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护士扯着嗓子的喊声。
“顾医生!顾医生你在哪!江小姐醒了!她正哭着在找你!”
顾承言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只见他转回头看我,语速又快又乱:“栀枝,你先去转院,到了那边好好休息,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护士站在旁边,小声说:“我现在去安排转院手续。”
转院的车来得很快,我被推着经过走廊时,远远看到护士站旁边围了一小圈人。
顾承言站在中间,半蹲着在替江婉鱼擦眼泪。
他低着头,嘴角那个弧度温柔得像春天化开的第一捧雪,声音又低又轻,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小心翼翼的耐心。
他从头到尾,没有往我这边的走廊抬一眼。
只有小李站在人群外面,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栀枝......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要走了。”
我冲她笑了一下。
“以后你来找我玩,我还给你做粥。”
小李的眼泪啪地砸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来一个“好”字。
接下来我转到了另一家医院,躺在病床上把剩下的事一件件处理完。
店里那些没卖完的材料让小李分了,那套灶台和冰箱折价卖给来看店的人。
出院那天,我拿着转让合同去店里交了钥匙,然后拖着行李箱就离开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穿过云层,整座城市在舷窗外缩成密密麻麻的光点。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眼前空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的、吵得我头疼的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都不剩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