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坐了一会儿，老爷子见时间不早，催他俩回去。
方柠起身，拿了包要走。
沈廷舟从身后过来，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上。
方柠浑身一僵。
沈廷舟揽着她往外走，从身后看，两人亲密无间。
只是，一出门，当门从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廷舟的手就收了回去。
语气也随之淡了下来。
“你开车来的？”
方柠点了头，抬脚径直往自己的车去。
这车是老爷子送她的，作为大学毕业的礼物。
她刚上车，副驾驶车门被人拉开。
沈廷舟坐了进来。
方柠系安全带的手一顿。
沈廷舟点了一支烟，咬在嘴角。
“先送我去御座，我那边的场还没结束。”
方柠启动车子。
白色的宝马缓缓驶离老宅，拐上主干道。
半路，沈廷舟接了个电话。
车内很安静，方柠听到了从话筒里传来的女声。
又娇又脆，陌生又熟悉。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沈廷舟的初恋女友，秦尤。
从高中到大学，两人爱得死去活来。
最后对方因为她这个童养媳，和沈廷舟闹了分手。
去了国外，三年未归……
现在看来，是又联系上了。
而且，她听说，秦尤***，学的表演。
一瞬间，今晚所发生的事都说得通了。
他明明今晚有场，却偏要拉着她在爷爷面前演了一场。
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给白月光铺路罢了。
方柠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看向正在打电话的沈廷舟。
“下车！”
沈廷舟看她一眼，敛了脸上的笑，和对方说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他抬眸看她，眉眼之间有些不耐。
“你又闹什么？”
方柠轻轻勾唇，满眼的嘲讽。
“沈廷舟，要不你别捧艺人了，捧你自己吧。”
“演技这么好，不去演戏可惜了。”
沈廷舟眼神一凛：“方柠……”
“每次利用完我，又将我随手一丢，很好玩吗？”方柠打断他的话，“你不喜欢我，却偏偏还要在爷爷面前装作很在乎我的样子。”
她微微闭了眼，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声音疲惫至极。
“骗了爷爷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骗他。”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沈廷舟，我也不想再骗我自己。”
“爷爷那边，我会去说……”
话没说完，就被沈廷舟打断。
“说什么？”
“说你不想嫁我？”
“方柠，你六岁到我沈家，白吃白喝白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翅膀硬了，想要飞了？”
方柠骤然抬眸，看着沈廷舟。
漂亮的杏眼，瞬间通红。
她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廷舟看着她，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些。
他莫名有些烦躁。
“咱俩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抬手拦下出租车，扬长离去。
方柠将脸埋进臂弯，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了泪。
在沈家，其他人都可以这样说她，但沈廷舟不行。
八岁那年，他病得快死了。
是老爷子找了高人，给他指了条生路，将六岁的方柠带回沈家。
说来也是神奇，自从方柠来到沈廷舟身边，他的身体竟一天天好起来。
任谁都会说，如果没有方柠，就没有现在的沈廷舟。
他应该娶她，护她一生。
可如今，他反过头来，口口声声说她占尽沈家便宜。
可谁稀罕这便宜？
她不稀罕的！
如果当年她能做主，她宁愿留在外婆身边，吃糠咽菜，也好过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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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柠没回‘帝景’，而是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帝景’是老爷子给她和沈廷舟买的。
但那里，不是她的家。
去年，她用自己挣的钱，买了一套六十平的小公寓。
很小的两室一厅，比不上帝景别墅，更比不上庭院清幽的老宅。
但这里，是真正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今天很累。
昨晚的失控，让她此刻浑身像散了架。
方柠泡了个热水澡，早早地就睡下了。
一夜无梦，竟是好眠。
吃早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好友阮妩发来的照片。
照片的**在机场，角度是**。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方柠还是一眼认出来，对方是沈廷舟。
他牵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两人一起往登机口去。
阮妩的电话随之而来。
“柠柠，看见了吗？”
“沈廷舟，一大早，带着女人出国，两人就在我面前搂搂抱抱。”
“恶心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方柠想，她应该难过的。
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竟出奇地平静。
“你也要出国吗？”
“去哪里？”
见她没抓住重点，阮妩在电话那头气得吱吱哇哇。
“方柠，你男人**！”
“你现在最该做的难道不是来机场抓他现行？”
“然后用手抓烂他的脸。”
方柠将吃完的碗筷放进洗碗机。
转身往房间去。
“阮阮，他不是我男人。”
“而且，你知道的，我这个身份，没资格管他。”
原本情绪激动的阮妩，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唉你……”
“算了，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方柠没当回事。
阮妩却忍不住心疼她。
“我去南城一趟，明天就回来。”
“城南开了家粤菜，味道不错，咱俩去尝尝？”
“好。”
挂了电话，方柠换了衣服就出了门。
今天上午会有一批鲜花到，她必须得早点过去。
又是一上午忙碌，将刚来的鲜花打刺保鲜，又包了几束花，傍晚时，北城突然下起了大雨。
大雨倾盆，路面很快就积了水。
方柠原本想等雨停回家，可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雨势依旧不减。
她关了店门，上了楼。
一楼开店，二楼是个小房间。
有时候订单多，忙到很晚，她不回家，就在这边休息。
洗了澡，躺在床上，听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的动静，方柠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半夜又被惊醒。
雨不知何时停了。
周遭一片寂静。
楼下刻意放轻的撬门动静，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方柠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翻身下了床，撩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果然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她本来就胆小，这会儿更是吓得手都发抖。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要找沈廷舟，号码摁下去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他去了国外。
返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摁到一个号码。
不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已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