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想出“乖”的感觉。
陆玄深吸一口气。他试着回想自己第一次握剑的那个下午,师父把一把破铜烂铁递给他,说“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命”。那时候他听话。那时候他乖。
那种感觉顺着记忆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掌心里蹲着一簇火苗。不大,比蜡烛强点有限,颜色歪歪扭扭的——红里透着黄,黄里裹着蓝,蓝里还夹着点莫名其妙的绿。丑得惊心动魄。
但它是火。
“爸爸会了!”小月亮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脸蹭,“爸爸好厉害!爸爸最棒了!”
陆玄举着那团丑到哭的火苗,看着女儿笑出两颗门牙的样子,心想:被夸了***的“一剑断星河”,不如这一句。
“下一个,”他把火苗灭了,坐直身体,“水。”
“水更简单!”小姑娘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旁边的小溪边,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爸爸你看,水就是……凉凉的、软软的、会跑的那种感觉!”
陆玄盯着溪水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剑意如水的剑诀。那玩意儿跟小月亮说的“凉凉软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又试了三次。前两次失败了,第三次搓出来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介于水和鼻涕之间。小月亮笑得在地上打滚。
“爸爸是笨蛋!”她指着那团鼻涕水,“笨蛋爸爸!”
陆玄面无表情地把那东西甩进草丛里。
“下一个,风。”
“风更更简单!”小姑娘张开双臂,在林子中间转圈圈,“就是——呼!这样!看不见但是摸得到!”
陆玄看着她在晨光里转圈,阳光漏过树叶落在她金銀交错的眼眸里,亮闪闪的像揉碎了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也没那么糟。
那天下午,陆玄成功搓出了一缕像样的风刃。虽然威力只够切断一根草茎,但方向精准、发力流畅——他的剑修底子在慢慢找回感觉。
小月亮鼓掌鼓得手心通红。
“爸爸今天学会了三样!”她掰着手指头数,“火、鼻涕水、风!”
“……那个叫水。”
“鼻涕水!”小姑娘坚持。
陆玄决定不跟一个婴儿计较。他把女儿扛上肩膀,往林子外面走。
“走吧,鼻涕水大师,”他说,“咱们该去找个正经地方住了。”
小月亮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发出“驾驾驾”的声音。
黑森林的尽头,炊烟袅袅的小镇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次,陆玄觉得那烟囱里冒出来的味道——好像是炖肉的香气。
第六章 铁匠、猎户和一个想当爷爷的矮人
陆玄带着小月亮在镇子边缘找了个废弃的磨坊住下来。
这破地方没有门,没有窗,屋顶漏了三个大洞,墙上还长着一种会发霉的绿色蘑菇。但租金便宜——一个月三个铜板,而且是老板娘帮忙谈的价。
“你真打算在这儿长住?”老板娘端着两碗肉汤走进来,看着满屋子的灰尘直皱眉,“这地方连狗都不住。”
“狗不住,我住。”陆玄接过汤碗,吹了吹,喂给小月亮,“比黑森林强。”
老板娘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木箱上坐下。她打量陆玄——这个“贱修”男人在镇口住了快半个月,每天天不亮就抱着孩子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伤——烧焦的袖子、冻裂的手指、被树枝刮得乱七八糟的脸。
但那个小女孩从来没哭过。反而每次回来都咯咯笑个不停,像刚去了一趟游乐园。
“你这闺女,”老板娘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不太正常?”
“哪方面?”
“眼睛。还有——她身上有时候会发光。”
陆玄喂汤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小月亮,小姑娘正专注地对付碗里的肉块,没注意到他们在聊自己。
“嗯,”他说,“随**。”
老板娘识趣地没再追问。
第二天下午,陆玄抱着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