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把***递过去，焦刚拿去楼下的打印店，十分钟回来，***还给她了。
“暂住证多久能下来？”焦苒问。
“过两天就好了。”
过了两天她问了一次，焦刚说在办。过了一个星期又问，焦刚说现在**变了，好像不用办了。她就没再问。
十四个月，暂住证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一个月底，卫红给她买了一件睡衣。网上买的，快递盒上没有价格，但焦苒看到了拼多多的发货标签，搜了同款，五十九块。
卫红说你天天在家穿着方便。
焦苒说谢谢嫂子。
“你就是乐乐半个妈，”卫红笑着说，“我跟你哥说了，有你在，我们放心多了。”
半个妈。
这个词焦苒后来听了很多次。来客人的时候卫红会指着她说“这是乐乐半个妈”，跟妈打电话的时候说“小苒比半个妈都尽心”。
来之前焦苒在公司有工位、有名字、有月薪。来了之后她有了一个新身份——半个妈。
半个妈没有工资，没有休息日，没有合同。
现在她知道了，有合同。
只是那份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她写的，工资不打进她的卡里。
3.
第二天上午九点，焦苒说去买菜。
卫红给了她五十块钱，说今天想吃冬瓜排骨汤。
焦苒出了小区没去菜场。她去了最近的银行网点，排了二十分钟的号。
柜员问她办什么业务。
“我想查一个账户信息。”她把手机里的转账回执单照片放大，指着收款账号：“这个尾号8856的账户，能不能查一下户名？”
柜员看了一眼：“这个您得是账户本人或者有授权才能查。”
焦苒说：“收款人写的是我的名字，焦苒。但这不是我的**。”
柜员愣了一下。
“我想确认这张卡是不是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的。”
柜员让她出示了***，查了三分钟。
“焦女士，这个尾号8856的账户户名不是您。”
“是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您，涉及客户隐私。但可以确认，您名下在我行只有一张借记卡，尾号3372。尾号8856不是您的。”
不是她名下的卡。
那就是说，转账回执上写的收款人“焦苒”是假的——钱从卫红的工资卡转出去，转进了另一张卡，那张卡挂着焦苒的名字但实际上属于别人。
或者更简单：那张卡就是卫红自己的。
从自己的左手转到自己的右手。
每个月3000，做出“支付保姆工资”的样子，拿去公司报销，钱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口袋里。
焦苒走出银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三月的风还有点冷，吹在脸上倒清醒。
三千块乘以十四个月，四万二。
她这十四个月一分钱没拿到。卫红用她的名字领了四万二。
焦苒蹲下去，把鞋带重新系了一下。鞋带不松，她只是需要蹲下来，让血回到脑子里。
站起来的时候她去了菜场，买了冬瓜和排骨，找零剩十二块三。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那家打印店——焦刚当初就是在这里复印她***的。老板坐在里面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焦苒在门口站了两秒，没进去。
她拎着菜回家，卫红正在客厅教乐乐拍手，看见她说：“排骨买了几块的？”
“十八一斤。”
“行，帮我炖一下，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焦苒进厨房洗排骨的时候，手在冷水里泡着，指甲缝里还卡着菜场的泥。
四万二。
她在这个家的身份是免费保姆。她的名字在这个家的身份是每月3000块的**。
名字比人值钱。
4.
焦刚下班回来是晚上六点半。
焦苒在阳台上等他。
乐乐在客厅玩，卫红在卧室换衣服。焦苒看见焦刚的电动车从小区大门拐进来，她从阳台下去，在单元门口截住了他。
焦刚摘头盔，看见她笑了一下：“在外面等我？吃了没？”
“哥，你给嫂子的那份***复印件，她拿去干什么了？”
焦刚手里的头盔停在半空中。
笑没了，但不是一下子没的。是嘴角先垮下来，然后眼神变了——变成一种焦苒见过的表情。小时候他偷拿家里的钱被妈发现，就是这个眼神。不是害怕，是在算怎么解释。
“什么***复印件？”
“去年四月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