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进来时,身上带着清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的。
念念坐在椅子上,抱着木偶戏票,小腿一下一下晃。
“爸爸,你回来啦。”
顾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走过去摸她的头。
“念念乖,爸爸今天有点事,改天再陪你去。”
念念抬头。
“可是今天是小鹿剧团最后一场。”
顾砚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爸爸给你买了**,粉色的。”
念念没接。
她把票放在桌上,小声说:“我不要**。”
顾砚脸上的笑收了些。
我把粥端去厨房倒掉,水声盖不住餐厅里的安静。
他走进来,压低声音。
“江梨,你昨晚是不是跟孩子说了什么?”
我关上水龙头。
“我说你有事。”
“那她为什么这副样子?”
我看着他。
“因为她等你很久。”
顾砚捏了捏眉心。
“知夏昨晚在酒店被人纠缠,她一个人很害怕。你也是女人,不能理解一下吗?”
“她有**,有酒店前台,有朋友。”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这句话落下,厨房里只剩水珠滴进水槽的声音。
我问:“所以你很高兴?”
顾砚脸色变了。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争。
餐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同学群有人点我。
江梨,你和沈知夏关系最好吧,她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顾砚?
我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
我不知道。
群里马上有人接话。
你都不知道啊?
也是,顾砚那种事肯定只跟沈知夏说。
周末聚会可精彩了,江梨你也来呗,当年你可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人。
爱情的见证人。
我盯着这几个字,胃里一阵翻。
顾砚也看见了。
他拿起杯子,避开我的视线。
“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
我问:“你希望我去吗?”
他沉默了几秒。
“人多,你去了也尴尬。”
我笑了一声。
“我是你妻子,为什么我去了尴尬?”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
“江梨,我们没办婚礼,也没在同学面前公开过。现在突然说出来,大家都会不自在。”
念念在客厅把木偶戏票撕成两半。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张纸断开。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顾砚站在餐桌旁,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半天没有说话。
手机又响。
那枚月亮跳在屏幕上。
他几乎立刻接起。
“知夏。”
沈知夏的声音透过听筒漏出来,柔柔的。
“顾砚,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顾砚看了我一眼。
“没有。”
“周末你会来吧?我好久没见大家了,有点怕。”
“我会去。”
“江梨也来吗?我想见见她。”
顾砚停了一下。
“她不一定。”
沈知夏笑了。
“也是,她一直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我看着顾砚。
他没有反驳。
我抱着念念回房,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你别多想,她就是性格安静。”
门合上前,我听见沈知夏说。
“顾砚,这么多年,你还是最懂我。”
周六晚上,北城梧桐会馆灯火明亮。
我最终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看顾砚和沈知夏旧情重燃,而是下午律师打来电话,说离婚协议需要顾砚当面签字。顾砚拒接我的电话,只回了两个字。
聚会。
我把协议装进包里,穿了一条素色长裙。
进包厢时,里面的笑声停了一瞬。
有人先认出我。
“江梨?真是你啊,我差点没敢认。”
“你也来了?沈知夏刚才还提你呢。”
沈知夏坐在主位旁,白裙长发,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顾砚坐在她身侧,正在替她把杯子挪远。
她抬头看见我,笑得亲热。
“江梨,你来啦。”
她站起身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把包放到空椅上。
包厢里有人吹口哨。
“哎哟,还是这么害羞。”
沈知夏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回去。
她看向顾砚,语气委屈得恰到好处。
“我是不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