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兰花活活捂死了。
就像那个躺在钛合金病房里、被各种镇静剂和抗生素腌入味的财阀女王。
叶听拇指抵住园艺剪的刀背,压下。
“嚓。”
生锈的刀刃切开腐烂的根茎,发出滞涩的摩擦声。黑色的腐水顺着刀槽流下,滴在炉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腾起一股微苦的白烟。
他将所有发黑发烂的根系全部剪除,只留下两根还能看见一点点微弱白茬的主根。这是一种近乎凌迟的修剪方式,对于一株本就濒死的植物来说,稍有不慎就是彻底的终结。
剪完后,叶听把建兰重新种进了一个粗陶盆里。填入从城南湿地挖来的、掺杂着粗砂和碎树皮的腐殖土。没有浇水,只是把它推到了棚屋漏雨的缝隙下方。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水槽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刺骨的自来水冲刷着他左手背上的伤口。刚结不久的血痂被水流泡软,再次裂开,血丝混着黑色的泥水旋入下水道。
叶听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棚屋外的废品站已经安静下来。工人们下班了,只有几条流浪狗在废钢堆里翻找食物,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那个泥罐。
“他们以为,声音只是一段波形图。”叶听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泥罐里的虫子说话,“机器能复刻出你的皮囊,但复刻不出你在这垃圾堆里挣扎蜕壳时,摩擦翅膀的痛感。”
他拔下木塞。
油葫芦探出黑紫色的触角,嗅了探空气中的松香气味。
叶听用那根猞猁胡须,在红松香的边缘轻轻刮了一点粉末,洒进罐子里。
“让他们去算吧。”叶听看着窗外城市中心那片被霓虹灯映红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算力再高,也算不出命里的劫数。”
凌晨三点。沈家集团,深渊声学实验室。
巨大的服务器矩阵占据了半个楼层,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即使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也隐约可闻。冷蓝色的指示灯在机柜上疯狂闪烁,像一群正在啃噬数据的工蚁。
沈郁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风衣,坐在主控台的真皮转椅上。她的脸色比在病房时更加苍白,因为过度消耗精力,眼底浮现出淡淡的乌青。
实验室首席工程师敲击着机械键盘,指尖在键帽上砸出清脆的哒哒声。
主屏幕上,一条极其复杂的声波频段正在被AI算法一点点还原。那是监控麦克风捕捉到的、经过降噪处理后的那几秒钟虫鸣。
“董事长,频段已经提纯。”工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屏幕上那道边缘带着锯齿的平缓曲线,“六赫兹。非常完美的次声波边缘频段。我们已经把它转化成了数字波形,并导入了合成器。”
沈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久违的控制欲再次占据了神经高地。
“播放。”
工程师推动调音台的推子。
连接着实验室四周的十二个医用级**音箱同时工作。
“嗡——”
同样的六赫兹,同样的低频压迫感,在实验室的空气中荡开。
沈郁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种绝对静谧的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静谧。
只有一种极其尖锐的、如同钢**入骨髓的刺痛感,从耳膜深处轰然炸开。
沈郁猛地睁开眼,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她捂住胸口,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酸水,直接吐在了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
不仅是她。
调音台前的工程师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竟然渗出了鲜血。他一头栽倒在键盘上,浑身抽搐。
实验室里的其他几名研究员也纷纷倒地,有的人在地上翻滚,有的人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段由AI合成的、理论上绝对完美的六赫兹数字波形,变成了一场无差别攻击的声学**。
沈郁颤抖着手,按下了调音台上的紧急静音键。
音箱停止了工作。
实验室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沈郁看着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曲线。她的视线因为痛苦而有些模糊。
在波形的放大图谱中,她终于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AI完美复刻了油葫芦的振翅频率。但它遗漏了那个因为被叶听用竹管挤压、被废机油浸泡过、带着粗糙质感和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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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