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时没用。”
“我要先知道,他们到底吞了我家多少东西。”
我这话刚说完,我妈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很轻,像怕我一听就炸。
“砚川,钱……让你二叔拿走了一部分。”
我缓缓转头。
“什么叫拿走?”
她手指攥着被角,眼泪又掉下来。
“你刚走那两年,家里还好。后来你爹没了,赵福根他们老说欠矿上的债,满仓又劝我,说先把补助卡放他那儿,省得赵家来抢。我一时糊涂……”
“后来呢?”
“后来他说替我保管,结果取钱从来不问我。你寄回来的钱,也总说先替我还账、先替我买药。可药越买越少,账却一直没见少……”
我听到最后,连呼吸都重了。
林满仓。
那是我亲二叔。
我爹活着的时候,帮他盖房、替他还赌债、连他儿子上职高的学费都是我爹掏的。
可我爹才死几年,他就敢拿着我**命去换钱。
许青禾在一旁轻声问:
“阿姨,那张欠条,你以前见过吗?”
我妈脸色一白,立刻摇头。
“没见过。守成死前一个月,赵福根和满仓来过一回,拿了几张空白纸,哄着守成按手印,说是去县里报补助……”
我猛地抬头。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妈被我问得一颤。
“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们真把你逼急了,再把你也搭进去。你爹没了,我就剩你一个了。”
她说到这儿,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我胸口那股火忽然一下沉了。
不是灭了。
是沉到了最底下,压得更实,更冷。
我蹲下去,替她把被角掖好。
“妈,这回不一样。”
“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让谁骑到咱们头上。”
周叔见我起身,迟疑了一下,又从药柜最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记账簿。
“这个本来不该给外人看,可秀兰这半年在我这儿拿药,太不对劲。”
我翻开一看,第一页还是正常的药名和剂量,翻到后面,旁边的备注却越来越刺眼。
“赊。”
“下回补。”
“卡不在本人手里,暂缓。”
再往后,两笔本该开的护肾药,直接被人用红笔划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先停两天,村里有安排。
落款不是周叔。
是林满仓。
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县医院转诊单,日期是半个月前。我妈肾功能指标偏高,早该去复查。
“那天她来时都站不稳了。”周叔压着嗓子,“我给赵大彪打过电话,想让他把卡送来。他在电话里只回了一句,‘死不了,拖两天再说。’”
我把那本记账簿慢慢合上。
这帮人不只是想吞我家的屋和地。
他们连我妈这一口**药,都算进了账里。
周叔给我妈挂上水后,我一个人出了卫生室。
外头太阳更毒,晒得青石路都发白。
许青禾跟出来,站到我旁边。
“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家。”
“回家做什么?”
“看他们到底翻走了什么,又还剩下什么。”
她看了我两秒,忽然问:
“你信不信,赵家这么急着赶**出门,不只是为了那点地。”
我转头看她。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文件截图递到我面前。
上头是一份青石岭文旅项目规划草图。
我家祖屋,正好卡在上山主路最前头。
而我家老井旁边那块不起眼的院角,被红笔单独圈了出来。
“这图你哪来的?”
“县里项目备案会上拍的。”
许青禾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很平。
“我本来今天只是跟着来做退伍功臣返乡采访,可你家这事,一眼就不像普通拆迁。”
“尤其是那口井。”
我心里一动。
“你也看出来了?”
“刚才赵福根嘴上在赶人,眼睛却有三次往井那边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像是比谁都怕你靠近。”
我抬头看向卫生室外头那条回村的路,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赵家、林满仓、那张假欠条、我妈断掉的药,还有那口被人盯住的井。
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不是单纯的欺负人。
他们是在找东西。
而那东西,多半就是我爹当年没来得及带进棺材里的真相。
**章 功臣牌匾压不住房契
我回到祖屋时,院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一半。
可赵福根没走。
他让人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