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内科病房。”我尽量让语气平静，“如果你现在有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哪个病房？”
“307。”
“半小时到。”
电话挂断。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他真来？”
“嗯。”
不到半小时，病房门被推开。
陆知舟站在门口。他大概刚从实验室出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外面随意套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额角甚至有一滴细微的汗珠。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目光扫过病房，落在我妈身上。
“妈。”他走过来，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个称呼叫得无比自然。
我妈眼睛立刻亮了，上上下下打量他，越看越满意：“哎！这就是知舟吧？快坐快坐！比照片上还精神！”
“谢谢妈。”陆知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拘谨又规矩，“身体哪里不舒服？”
“就是头晕，**病了。”我妈拉着他的手，开始滔滔不绝，“知舟啊，糖糖这孩子脾气直，不会照顾人，你多担待……”
“她很好。”陆知舟忽然打断，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但很清晰，“照顾我也很周到。”
我和我妈都愣住了。
我周到？我除了每天早上给他门口放一杯温水（纯粹因为我习惯早起烧水），偶尔顺手把他堆在洗衣机旁边的衣服一起洗了（因为要开洗衣机），我们之间几乎零交流。这算哪门子周到？
陆知舟似乎没察觉我们的异样，继续对我妈说：“医生怎么说？”
接下来的时间，他耐心听我妈唠叨，回答她关于我俩“婚后生活”的种种盘问，甚至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经过精心挑选的“生活照”给我妈看——都是我们每周去他学校门口拍的合影，**是学校大门或者图书馆，两人站得笔直，笑容标准得像证件照。
我妈看得眉开眼笑。
等医生查房结束，确认只是血压暂时性波动，拿了药可以回家观察后，陆知舟去办了手续，又开车（他居然有车？一辆很不起眼的旧款轿车）把我们送回了家。
一路上，我妈拉着后座的陆知舟问东问西，从实验室吃什么，到平时有什么爱好，再到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陆知舟一一作答，言简意赅，但滴水不漏。
到了楼下，我妈非要拉陆知舟上楼吃饭。
“妈，他真的很忙。”我试图解围。
“再忙也要吃饭！”我妈瞪我。
陆知舟看了看手表，犹豫了一秒。“好。麻烦妈了。”
那一顿饭，我妈几乎拿出了待客的最高规格，做了四菜一汤。陆知舟吃得很安静，但把我妈夹给他的菜都吃完了，还夸了句“好吃”。
饭后，他主动去洗碗。
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糖糖，这女婿行啊！长得好，有学问，还懂礼貌！就是看着有点冷，你得主动点！”
“妈……”
“听**！赶紧要个孩子！趁妈还年轻，能帮你们带！”
我简直想扶额。
送走陆知舟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他站在玄关换鞋，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今天，谢了。”我靠在墙边说。
“应该的。”他系好鞋带，直起身，“协议第三条，配合对方应付必要家庭场合。”
原来他记得每一条。
“你师妹又来了。”我忽然想起几天前的事，“放了两袋东西在门口，我扔了。”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嗯。”
“她好像对你有意思。”我直言不讳。
陆知舟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深邃难辨。“与我无关。”
“哦。”
他拉开门，准备出去，又忽然回头：“你的手……怎么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今天陪练时不小心被会员的戒指划了一下，手背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已经凝固了。
“没事，不小心蹭的。”
他没说话，看了两秒，忽然转身从玄关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家庭药箱，又走回来，从里面翻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签。
“手。”他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拆开棉签，沾了消毒水，动作很轻地擦拭我的伤口边缘。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微凉。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旧书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