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到时,门口接待的人拦住我。
“沈女士,陆总说您先从侧门进。”
我问:“为什么。”
接待尴尬地看向陶然。
陶然走过来,声音柔柔的。
“知晚姐,景辞哥怕你情绪不稳。今天来了很多长辈,你先休息一下,等需要你发言时再出来。”
我看着她胸口的白花。
那是我给妈妈订的款式。
她也戴了一枚。
“谁让你戴这个。”
陶然低头摸了摸。
“景辞哥说,阿姨生前也算我半个长辈。”
我抬手摘下她胸口的白花。
陆景辞快步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沈知晚,别闹。”
我手里的白花被他夺回去,重新别到陶然衣襟上。
陆家亲戚围了上来。
二婶压低嗓子。
“今天这么多人,别给陆家丢脸。”
我反问:“这是我**追悼会,还是陆家的脸面会。”
陆景辞耐心耗尽。
“你要是继续这样,悼词就不用你念了。”
陶然轻轻扯他袖口。
“要不还是让姐姐念吧。阿姨毕竟是**妈。”
陆景辞看她一眼,眼里全是心疼。
“你就是太善良。”
主持人走上台,先请陆景辞讲话。
他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沉稳。
“岳母一生朴素,最大的心愿就是家庭和睦。近日有些误会,让我的妻子对陶小姐产生偏见。今天借这个场合,我也希望知晚能放下怨气。”
台下有人点头。
他继续说:“肝源调配是医院安排,陶小姐的父亲也是病人。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否定另一个人的求生。”
我站在台下,看见陶然低头哭。
陆小年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主持人递给我话筒。
“沈女士,您也说两句吧。”
陆景辞在旁边提醒。
“按我给你的稿子念。”
我接过话筒。
第一排,许姨攥着衣角,冲我摇头。她怕我当众吃亏。
我对她点点头,打开手机。
屏幕投到灵堂后方的大屏上。
第一段视频,是陆景辞站在医生办公室,签下转移同意书。
医生问:“原受体家属知道吗?”
陆景辞答:“她听我的。”
第二段视频,是陶然在走廊里抱着陆景辞。
“景辞哥,姐姐会不会生气。”
陆景辞说:“她离不开我。闹几天就好了。”
台下静了。
我握着话筒,声音不高。
“这不是误会。”
陶然脸色变了。
陆景辞冲上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
殡仪馆经理挡在我前面。
陆景辞怒道:“你敢拦我?”
经理说:“沈小姐付了场地费。”
我看向台下。
“今天这场追悼会,我只做一件事。请各位看清楚,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第三段视频开始播放。
陶然对护士说:“病案号不用改,景辞哥会处理。”
她笑着补了一句。
“姐姐那么爱他,不会舍得闹大的。”
陆景辞终于慌了。
他示意工作人员关屏,工作人员看了看我,没有动。
陆家二叔站起来。
“知晚,家丑不可外扬。”
我说:“我**命不是家丑。”
陶然哭着摇头。
“视频不是完整的。我只是担心我爸,景辞哥说可以调剂,我才信了他。”
我问:“你朋友圈那句新生日礼物,也是他替你发的?”
她哽住。
陆景辞把她护到身后。
“沈知晚,你非要毁了她吗?”
“我只问你一句。”我看着他,“你签字前,知不知道那是我**肝源。”
陆景辞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台下有人把手机放下,往后退了两步。
合作公司的代表低声交谈。
二婶急得站起来。
“景辞,你说句话啊。”
陆景辞看着我,牙关绷紧。
“我知道。”
陶然猛地抬头。
陆景辞接着说:“但陶叔叔情况更危险。医生说**还能再等。”
我把另一份报告投到屏幕上。
“医生写的是我妈不能再等。”
陆景辞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
“转移肝源后,陶然父亲并没有立刻手术。他先转进高级病房,等了六个小时,只为了让陶然办一场生日直播。”
陶然尖声说:“不是。我爸那时指标不稳。”
“指标不稳,能吃蛋糕?”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陶然父亲坐在病床上,头戴生日帽,桌上摆着蛋糕。陆景辞站在